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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日志

 
 

赋体画论(解之赋话)  

2018-08-31 11:17: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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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抒情诗颇似一曲优美的音乐,一篇体物赋则象一幅壮丽的图画,而在历史上赋体画论的确是一种很普遍的文学批评现象。这从刘勰《文心雕龙·诠赋》说赋“写物图貌,蔚似雕画”,到朱光潜《诗论》第十一章《赋对于诗的影响》中所说的“一般抒情诗较近于音乐,赋则较近于图画,用在时间上绵延的语言表现在空间上并存的物态。诗本是时间艺术,赋则有几分是空间的艺术”,成就了这一段赋话。了解其中的趣味,可从晚清的一篇《述画赋》谈起。

《述画赋》的作者谭宗浚(18461888)是著名学者谭莹之子,其父“长于辞赋”(《清史列传》卷七三《文苑传四》),受其影响,故多辞赋创作,这篇史上罕见的论述画史的赋篇,收载于其撰《希古堂文乙集》卷一。该赋仿效唐人窦臮《述书赋》,变叙述书法史而为绘画史,然其写法,却更多地仿效陆机《文赋》,以词采与情韵兼长,这也是他在赋序中强调的仿窦赋却不限于“纂集”,更用心于“己意”以表达赋的博丽文词与绘画饰象的关联。如其描绘画家施墨构图时的创作情态云:“其始也,则收视反听,经营结构,胶千虑而微茫,赴百象而驰骤。情郁而欲达,状曈昽而似觏。总万辔而齐条,奋千林而撷秀。宅景则神融,范迹则形就,选能则怀怿,振响则声腠。极众艺之标能,始咸推于领袖。”是有模拟陆赋的痕迹,但其变论“文”而为述“画”,也有自身的遣词造境的特点。继此,谭赋叙述“其取局也”以描绘画面空间之构图,“其赋饰也”以描绘画图着色之方法,“感忽于年华,缅精能于奇艺”以描绘图画技艺之功用,“画赞肇传于顾恺,画格实始于梁皇”以描绘画学理论之史迹等,皆着眼于画以铺排其词。又如论历朝之画师,评唐人李思训谓“五色纬而云霞宣,八音会而韵钧起。犹巨阙与明堂,神京而伟丽”, 明其骨力雄健,变晋风之柔韵,开唐廷之气象,呈“北派”画风;又评诗画兼擅的王维“摩诘萧散,独存妙悟。参气化而标能,创经图而独具。矫神志之不凡,若遗蜕于尘务。如佩服趋朝,自矜风度;又如西极之化人,凌烟霞而吸风露”,则用“萧散”“妙悟”“遗蜕”“风度”“凌烟霞”“吸风露”等词语以阐发摩诘画的“南宗”风貌与“诗化”妙境。在谭氏以华赡之赋笔展示画家之绘饰的叙述中,还牵涉到一个以赋论画的公案,即赋中所写“浩然涉笔,气韵特超”,指的是五代时荆浩(字浩然)的《画山水赋》。而据学界考证,署名荆浩的《画山水赋》始见于明代唐寅《六如居士画论》,是由《山水诀》(即《笔法记》)《山水论》中内容混成,冠以“赋”名,体则多不协韵,故或谓“明代文士的诞妄”(徐复观《中国艺术精神》语)。由此来看,谭氏《述画赋》应属史上罕见的以赋论画之作,其中奥秘或价值,或许还在隐于文词之内的意蕴,即对应前引刘勰与朱光潜论赋“蔚似雕画”、“近于图画”的论述,并可以由此延伸对赋与画关系的思考。

赋与画的关系,有着渊深的历史积淀与彰显的现实情怀,举凡大要,概述如次:

从创作的层面看,则体现于两端:其一,赋写图画。早期的观图作赋的记述,以屈原《天问》与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为典型例证。王逸《楚辞章句》叙述《天问》创作起因说:“屈原放逐……见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图画天地山川神灵,琦玮谲佹,及古圣贤怪物行事。周流罢(疲)倦,休息其下,仰见图画,因书其壁,呵而问之,以泄愤懑,舒泻愁思。”(引自洪兴祖《楚辞补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85页)这就是前贤以《天问》乃因图而作的依据。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自谓“图画天地,品类群生,杂物奇怪,山神海灵,写载其状,托之丹青。千变万化,事各缪形,随色象类,曲得其情”,亦后世注家信为题图之作的证明。尤其是王逸、王延寿父子所言“仰观图画,以书其壁”、“托之丹青”、“事各缪形”内涵的赋图关系的批评,早于刘勰“蔚似雕画”的评赋语,值得珍重。而由此延伸到魏晋特别是唐宋以后文人画兴盛的时期,大量的题图(画)的出现,秉承的正是这一创作传统。据马积高主编的《历代辞赋总汇》收录,历代题图赋约二百多题,近千篇赋,列举同题有五篇以上的作品有:《九九消寒图赋》、《八阵图赋》、《太极图赋》、《王会图赋》、《西王母献益地图赋》、《河图洛书赋》、《耕织图赋》、《无逸图赋》、《豳风图赋》等,主要属经史题,这与唐宋以后闱场考赋以附经义有关。当然,一些文人化的题画赋作也不少,如《三友图赋》、《山水图赋》、《水月图赋》、《竹林七贤图赋》、《牡丹戏猫图赋》、《赤壁图赋》、《人迹板桥霜图赋》、《晚香图赋》、《雪中散牧图赋》、《云山幽居图赋》、《听莺图赋》等,因图敷文,亦多佳趣。其二,图写赋事。自晋人顾恺之绘《洛神赋图》,开启了有关“赋图”的创作先例,继此以后,如宋人李公麟的《九歌图》、明人仇英的《上林赋图》、文征明的《赤壁赋图》、乔仲常的《后赤壁赋图》以及历代的同题拟作等,皆以图画的方式展示赋文、赋象与赋境,成为近年文图关系研究的热点。而围绕“赋图”再创造的“赋作”,如清人沈莲的《赤壁图赋》、方履的《招隐士图赋》等,构成了赋与图的再度书写,有着“赋·图”互文的审美意趣。

    从批评的层面看,亦呈示于两方面:一方面是赋论拟画。刘勰在其赋论中,除了明确其“写物图貌,蔚似雕画”外,诸多论述赋体的言说,也通于画体。如“丽词雅义,符采相胜,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著玄黄,文虽新而有质,色虽糅而有本,此立赋之大体也”(《诠赋》),“画绘”之论,可见一斑;又如“自扬马张蔡,崇盛丽辞,如宋画吴冶,刻形镂法,丽句与深采并流,偶意共逸韵俱发”(《丽辞》),“宋画”“刻形”之喻,自是明晰。于是通览历代的赋论,视“图”呈“象”为其原则。如“观象”,祝尧《古赋辩体》卷三《两汉体上》评司马相如《子虚赋》说:“取天地百神之奇怪,使其词夸;取风云山水之形态,使其词媚;取鸟兽草木之名物,使其词赡;取金璧彩缯之容色,使其词藻;取宫室城阙之制度,使其词壮。”如“拟象”,刘熙载《艺概·赋概》认为:“赋取穷物之变,如山川草木,虽各具本等意态,而随时异观,则存乎阴阳晦明风雨也。赋家之心,其小无内,其大无垠,故能随其所值,赋像班形。”如“构象”,俞王言《辞赋标义序》说:“艺林之技,首推辞赋。……囊括宇宙,席卷阴阳,奔走风雷,飞腾云雨,星辰惟所指顾,鬼神惟所驱役,翔鸾凤、雕鹗于毫端,走蛟龙、麟鹿于楮末,此天地之奇观,古今之伟业。”又刘熙载《赋概》说:“赋以象物,按实肖象易,凭虚构象难。能构象,象乃生生不穷。”从“观象”、“拟象”到“构象”,成为古人以画论赋的主要内涵。至于赋作的具体评点,如林联桂谓“赋之有声有色,望之如火如荼,璀璨则万花齐开,叱咤则千人俱废”(《见星庐赋话》卷三)、何焯评孙绰《游天台山赋》“履重险而逾平”一节“有秩序,顿挫历历如画”(于光华《重订文选集评》引录),喻画以呈象,为其批评法则。

另一方面是赋似图画,即赋体(或赋格)与画体(或画格)在创作论上的共呈形态。德国学者莱辛《拉奥孔》把“诗”为代表的文学称为“时间艺术”,把“画”为代表的造型艺术称为“空间艺术”,所以由语象完成的诗赋艺术应该都是时间艺术。这是一个层面的问题,也因此,在众多批评家以“赋”拟“画”的同时,也有以“诗”拟“画”,如“诗中有画”的说法。然区分诗与画,诚如清人叶燮《赤霞楼诗集序》论诗及画云“吾尝谓凡艺之类多端,而能尽天地万事万物之情状者莫如画。彼其山水、云霞、林木、鸟兽、城郭、宫室,以及人士男女、老少妍媸、器具服玩,甚至状貌之忧离欢乐,凡遇之目,感于心,传之于手而为象,惟画则是然”,所以画是“为有形者所不能遁”,相较而言,诗乃“为有情者所不能遁”,这与莱辛的说法有相应契处。虽然,叶燮对画的描写很类似赋体(尤其汉大赋),但毕竟有“语”与“图”的区别。由此再回到朱光潜说赋“近于图画”与“有几分是空间艺术”,显然属另一层面的问题,即“赋”较之“诗”的语象编织方法之差异,而更多地偏重于空间叙事的特征。是赋家以语象编织出“体国经野”的巨幅画面(诗不能驭),与画家以图像展示出“布置山川”的宏大景观,有着共同的创作指向与审美特征。黄侃《文心雕龙札记》释刘勰论赋体“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著玄黄”义,以为“本司马相如语意”,指的是《西京杂记》卷二所载“相如曰”(答盛览问作赋):“合纂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于内,不可得而传也。”所谓“赋迹”与“赋心”,都内涵一定的赋家的空间感受及惯用的构图思维,只是面对景物(象)模式而采用的空间场景,或出于宏观镜头,或出于个人视角,而呈示出可视阈(赋迹的某种呈现)与超视阈(赋心的苞括宇宙)。以作品为例,如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与《上林赋》,其写楚王与天子游猎,多可视的场景描写,如写“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一段,具体而微,或垂直,或平面,图绘感极强,其写上林形胜之“水”,所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场景扩大,在可视与不可视之间,具有一定的想象空间,而至于对“云梦”的全方位描述(其上、其下、其左、其右、其高、其埤等),以及所写“上林”实质是“该四海而言”(程大昌语),多半属于超视阈的想象。然无论是可视还是超视,赋体语象呈现的场景在于空间叙事的拟象书写,却是一致的。明人王世贞《艺苑卮言》卷二认为“作赋之法,已尽长卿数语。大抵须包蓄千古之材,牢笼宇宙之态。其变幻之极,如沧溟开晦;绚烂之至,如锦霞照灼”,其中也不乏拟画批评的图像意识。

围绕历代“赋图”又出现了大量的题咏,也具有一定的画论色彩。如元人贡奎题咏李公麟《九歌图》云:“寓情托写岂真见,龙眠落笔无遁形。凄凉展玩重怀古,尺素自足超丹青。”(《题九歌图》)又如清人翁方纲题咏仇英《上林图》云:“苍然远势文句外,恍如相对主客言。亡是神光静以摄,齐楚得失然不然。昔者相如二赋就,萧然百日卧起间。孰与悟言一室客,妙莹骊颗余三千。巨丽之中寓规讽,变态乃极于神完。”(《仇实父上林图卷》)虽论图,亦兼赋,表现出诗人对赋图互文的价值取向与审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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