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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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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底乡情说“姚二”  

2012-10-06 23:58: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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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底乡情说“姚二”

 

在海外授课,是课时多而时间空,因为排除了家居的一切闲杂之事,犹如孤栖的修道者,至少那夜的寂寞显然漫长、静穆、空灵,而给人以想像的“游刃自如”。我家乡的美学家朱光潜论陶渊明,喜欢说“静穆”与“飞动”,我想他是参悟到身体的静穆最易产生精神的飞动。飞动亦躁动,如何平息海外生活的躁动,学者有两种思路或办法:一是以沉静深稳的学术心境平息之,即撰写著作,我的一位友人说居家无法动手的著述都是在海外任教时完成的;一是以创作的冲动顺适之,即写写闲适文章或作诗填词,享受一番居家时不易多得的“文人”情趣,我多半选择后者。

当然也有介乎二者之间的,那就是做些古籍的注疏与著述的评点,我在韩国一年中接受的第一项任务即评点(或谓“导读”)姚永朴的《文学研究法》。

这姚永朴也是我们桐城家乡人,因排行老二,人称“姚二先生”。记得儿子读初一时,上的是比较西洋的“南京外国语学校”,可是他与人斗狠时,不知怎么搬出了“桐城派”,大有桐城人就是桐城派传人的意味,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不料与他斗嘴的女生说桐城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桐城人。儿子回来转述给我听,我问那女生姓甚?他说“姓姚”。我说你别跟她斗了,我们“许”姓桐城排名第八,人家“姚姓”仅次“方”姓屈居第二。如此序姓,纷争遂息。而姚姓在桐城也有两支,一支来自江西婺源,名人有姚休那(康);一支来自浙江余姚,名人如姚鼐,姚永朴则为此系后裔。

接受评点《文学研究法》的任务,出于两重心态,一是“乡情”,一是“民国教材”热。姚氏此书,乃其民国初年居北京大学讲席时编写的文学教材,与其《史学研究法》并传,是典型的以旧学识写新教材。

可是,当我孤悬海外“学舍”寂寞地评点此书时,对其中的思理、法则、结构、文采并无太多的眷想,反而是书外的几件事或想法盘踞于当时的脑海,久久回响。例如“桐城谬种”,那钱玄同与林琴南的勃谿时喧耳鼓,而姚二先生也因著籍“谬种”在这场争论中从北大溃退,从此“转战”东南、安徽诸校,孰知近百年后“谬种”复生,或有夺“嫡”之争,以“桐城”为荣,真是匪夷所思,且我复为之“评点”,推波助澜,更是所思匪夷。又如这姚二南归后,双眼几乎失明,故其一生编写了许多教材,却在上课时没有眼睛用教材,于是天马行空,全凭记忆,经史子集,顺口流淌,以致相传有“先生写书不过尔尔,先生讲书,则执当今之牛耳”的自诩之语。再如乡间传闻,说某日姚二行路,内急,扯裤即解,不料正遇一老妇迎面而来,老妇手执木杖,举手便打,还大声喊叫:打死这死老头子。这姚二突遭变故,边拎裤子边跑,口中喃喃有词:死老头子,还八百块大洋一个月呢!据说当时部聘教授月薪六百,姚二为讲座教授,则月薪八百。此闻之先君子,未考。

正是伴随着这些奇怪的记忆,我评点了这本书,也许文学本无法,就象教材是给别人看的,姚二堂上闭目养神与那海阔天空,正是其鲜活的形象,它属于姚二,也属于《文学研究法》。

于是,我在海外约略一个月时光的消费也有了答案,是居家时并不系怀的“乡情”在异域的发酵,它填补了一段空白,当然不是“学术的”。

有诗赞曰:

无端海外说乡情

姚二文章北大名

谬种桐城非定论

且观异域起南旌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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