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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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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咖啡店  

2012-06-04 20:16: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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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咖啡店

 

    在韩国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这一则因为沿街多有咖啡店,行路或游玩时累了歇脚,要一杯“拿铁”或“卡布奇诺”什么的,既慰口舌,又增添些许休闲的韵味;一则因为此地咖啡便宜,每杯约两千五百韩元,按照我在韩国时的比值,也只相当于十二至十五人民币,较国内在低收入的情况下那三、四十元一杯的“高消费”,花了钱反而似乎有了“赚头”,至少在心理上是如此的。

在韩国的一年光景,我与同是客座W大的几位中国教授不知进了多少家咖啡店,也难以计算饮用了多少品种,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W大左侧小巷内的那一家,店面上端的招牌上写着黑体字:BROTHER。我们也很自然地将其兑换成汉语,引申曰:兄弟咖啡店。也许是店名的亲和力,也许是离学校最近而不劳远足,这里成了我们中国教授与韩国同学共享的清谈沙龙。无论是冬曛,还是夏夜,或者在淅淅沥沥的春雨声中,或者在明月高朗的秋晚晴空,我们常常相约而来,兴尽而去,那种魏晋中人的生命快适,不期而遇的在异国他乡的小咖啡馆中,形成了一种时空的叠印。

咖啡店主是位中年汉子,中等身材,却总戴着一顶纸折的高高白帽,一脸诚实,却有几分滑稽,年轻的学子们称他为“咖啡大叔”。这大叔制作咖啡手段娴熟,工艺精到,不仅味美可口,而且给饮者以视觉的享受。我们常是五六人围坐一桌,所点咖啡品种各异,滋味不同,尤奇特者是每杯咖啡的表端,经咖啡大叔的点缀,或奶油,或巧克力,构成一个个鲜活而异彩纷呈的形象:有情人心结,有夜空星云,有一朵玫瑰,有几茎翠竹,有憨态的狗熊,有独立的仙鹤……当然,这种工艺给人美的感受之外,又使我们每每开始饮啜咖啡时有种破坏美的心理罪恶,幸好这种美是花了钱后可以重来的。

咖啡大叔对我们的优待是对我们高谈阔论的容忍,虽然有时嫌妨扰别人,将我们安排在内室。也许是为外国学生讲授汉语的缘故,教师经一段时期的教学自己的母语水平也在不断下降,有时因故意放慢语调而显得木讷,所以兄弟咖啡店也成了大家在课堂上受到压抑,不自觉地发泄汉语的地方。其实“教授”们在一起是很少谈学问的,一般的话语可称为“庄语”与“谐语”两类,庄语即政治(国事),谐语则笑话,特别是略带色彩的网络段子。由于我们这伙“饮友”是夹杂男女且上了年纪的教师,谐语作罢,仅存庄语,于是什么“故皇”、“今上”,“改革”、“贪腐”,信口而来,无所顾忌,倘若观点不同,也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忽然想到“莫谈国事”的故训,然转念又一想,身在异国,自由自在,何所惧哉!

这间居身局促的小小咖啡店,却给了我们自由想像的空间,我们畅言,我们忘却,我们在这里真实地隐蔽了炎炎夏日,度越了漫漫冬夜。

有次在课堂上谈起咖啡文化,我向高级汉语班的同学们介绍了这间校门口的“兄弟咖啡店”,全班漠然,我解释不就是“BROTHER”吗?片刻,一阵哗然的笑声响起,我至今没有搞懂这笑声的缘由。

有诗赞曰:

一客咖啡意味长

冬曛夏夜弟兄行

清谈爱国增消费

直把他乡作故乡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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