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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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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会议  

2012-06-02 17:10: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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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会议

 

在韩国教汉语的期间,参加学术会议常是一种客串,也是一种奢侈。韩国教授主持会议,往往是国际的,作为在韩中国教授,邀请参加,无需提供经费,韩方何乐不为?作为因教汉语而与学术久违的人,在会上消费一下荒疏的学术与空虚的精神,不无快感。在一年参加的记不清几次的学术会议中,由我客座时的同事、W大朴教授在江陵主持的中韩学者某主题研讨会,是印象最为深刻的。

江陵地处江原道,为韩国的最东部,距京畿首尔有数百里路程,对暂住首尔的我来说,这次行程似乎也有“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意味。说实在的,在异域蹭会,对会议内容倒不重视,更关心的还是趁机观赏一下其地的风光。而这次游观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比如这里正是一时为中韩学者(包括广大网民)争论不休的“端午江陵祭”所在地,虽然不是端午节,我没遇上那“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表演,但在公园与海边,一些戴面具、踩高跷的男男女女、各色人等的排练,倒也令人饱了眼福。这里还有两个著名的景点:一是镜浦台,高高耸立于一片开阔的湖边上,登临遥眺,神清气爽;一是乌竹轩,是坐落在海边的名士宅院,其中丛生的黑色竹林,异于常见的翠竹,而多了一点翰墨书卷的气息。当然,江陵最大的特色,我想就是路边随时可见的书院、家庙与孝子祠等建筑,白墙黑瓦,幽雅庭院,有点象徽派建筑,然而它却是韩国民俗风貌的典型代表。这种散落而自然保存于民间真实的历史“图像”,是在首尔和京畿道很难看到,尤其是与人造的什么“韩屋村”相比,其阅读感受绝然不同。

由于个人偏好,我还是最爱江陵的“海”。根据我国的地图所示,这片海域称为“日本海”,但却是韩国人最忌讳的,他们称之“东海”,是与中国相邻的海域“西海”(我国的东海)对称。比较而言,韩国人更喜欢东海,这不仅是景观,却内涵经济价值,因为他们认为只有东海的“水产”健康可食,是优质品,西海被中国污染了,即使市场上有此水域的鱼虾,也卖不出好价钱。当然我所爱者只是景色,那墨蓝色的海浪忽波涛汹涌,忽旖旎舒展,对映淡蓝色的天空和飘忽不定的白云,毫无浮游之秽物,更无泛起之沉滓,是我孤陋寡闻者所见到的最美的海域,不过有同行者曰:南非的海比这还要深,还要澄,还要美。好景常使人变得贪婪,我是头天下午溜会观海,一直到夕阳落照,群鸥回旋游弋于暮色中;翌日黎明即起,倘佯沙滩,再观海上日出之景,偶然一苗条女子进入海滨的视线,在晨光下,在微风中,那一瞬间使我这来自江苏的人感受到了最真实而神奇的“蓝色经典”。

为了来日重复记忆,我同样不脱俗套地用蹩脚的傻瓜相机记录下这片海,后来放进了我博客的空间,有人看后说真是专业水平。我私忖,这既不能归功水平,也不能归功相机,而是江陵海的美丽无法掩盖,那怕是转换为图像。

既然是学术讨论会,我也得参与其间,除了评点一篇报告,就是旁听一轮讲演,其中最麻辣的花絮,是位韩国学者针对中国学者一篇《中日韩文化……》比较什么的所发的议论。他说:“你们的政府,你们的学者总是称‘中、日、韩’,在我们韩国地界也这样,而我们始终是按‘韩、中、日’排序,而不说‘韩、日、中’的。”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细节,也许是都没想到,听众哈哈一阵哗笑,其中的诡谲、戏谑,或者还夹杂歉意、嘲弄,我也不清楚地裹挟其中。

然而我对这次会议之“学术”的印象,还是源于此“会”而出乎“会”外的一件事。本来W大客座中除我尚有北大Z君、复旦N君受到邀请,拟同赴江陵,然因需在首尔江南某地集中,与中国来的学者同行,所以转车折腾,天未明即当起,于是Z君年轻贪睡而“自误”,N君曾有江陵行历而不往。结果我检读携归首尔的会议文件袋,其中有四份记录Z、N二君与会之证据:一曰“代表名单”,二曰“住宿安排”,三曰“餐桌排位”,四曰“发表论文”(或评议论文),皆赫然在目。我试想,如果千百年后,得此文件者考证二君交游行历,某年某日参加江陵会议,绝非“孤证”!因思自乾嘉以来,考据风炽,弥漫至今,似有非考据即非学术之势,乃至桐城姚惜抱紧随而倡“义理、考证、文章”三者不可或缺之论,不无以“考证”壮胆之嫌。又思袁子才说不懂考据不可言诗,仅知考据更不可言诗。我惊曰:专事考据者,不可言“人生”。

惊惧之余,遂尽弃此会议文件袋,以减少一份贻误后学的“文献”。

有诗赞曰;

海东美色数江陵

穿越千年孰为凭

叹息人心多孽障

晴空墨浪月初升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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