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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齿社会与韩国老人  

2012-06-16 12:52: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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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齿社会与韩国老人

 

居韩一年,不仅目睹了四季景物的变化,也经历了一年内的诸多社会活动,其中我所在大学的“校庆”活动,亲历其事,印象颇为深刻。我作为临时的一“分子”,自然久“客”为“主”,为学校的成绩鼓掌助威,而在礼仪活动结束后,也收到与人相同的校庆礼物,一枚学校徽章和一把印有校名的硕大无比的黑色雨伞。

校庆日上午八时,我们准时进入学校大礼堂,场景布置质朴无华,大家按名牌就座,井然有序。也许是外教,我们的座位较前,在前台的三四排间,台下第一排应是校长和参加活动的重要来宾,而在台上就坐的却是一排老人,且活动开始的第一项,就是校长率各院长上台向这排泰然安席的老者行鞠躬礼。接着是校长发言,然后是其他学校某校长代表来宾致贺词,再后是一杰出校友与学生代表发言,大约个把钟头时间,校庆活动就结束了。

在整个活动进行过程中,那班老人始终安坐台上最显要的位置,按照我的生活经验与知识阅历推想,应是“老领导”、“老首长”吧?带着好奇的心于事后问中文系主任朴教授,才知道是本校退休且健在的老教师。至于为什么校庆第一程序就是校长率众向老者鞠躬,朴主任略带无奈的口吻说:韩国是尊老社会,序齿不序爵。

这是制度,还是道德,我一时也没想清。在生活中,在市面上,韩国老人是很庄肃威严的。我觉得韩国人很有意思,无论是校园,还是公园,年轻人都非常活泼自然,自娱或同乐,是那般的奔放洒脱,但一到中年的光景,面部忽然变得没有了表情,显出极度的肃穆与镇定,至于老人,尤其是老太,其容则寥乎若秋木,泠兮似冬水,甚或呈“不动如山岳,难知如阴阳”的浑然、木然之状。

不过,韩国老人“静”中发“动”,有时是很剧烈的。例如在首尔的地铁上,每节车厢的特殊座位是供老孺病弱坐的,但上下班高峰时人多拥挤,有年轻人坐了这类座位,就有老者上前拎起年轻人的胫脖将其扯离,然后自己坐下,年轻人顶多傻傻地看一眼,然后悻悻走开。一般的座位有年轻人坐着,倘遇到刚上车的老者站立身旁,你最好还是主动让位,否则结果亦与特殊座位情状等。至于年轻人主动让座予年长人,后者却绝无致谢之语态,而是理所当然,安然入位,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在公众场合如此,居家如何?不得而知。记得在课堂上我曾谈及家庭中“婆媳”关系之“天敌”论,就问韩国同学家中这层关系怎样?很多同学异口同声,说自己的妈妈很怕奶奶,见到奶奶十分敬畏,也有几个说话直率的同学当众告诉我,说他妈当面敬奶奶,背地里却常常骂奶奶。看来韩国的尊老敬老也是有条件的,荀子说“伪”者“人为也”,人要装饰,装饰久了,自成了风气,而徘徊于情、礼间,执中之难,执中之要,韩“潮”似可借鉴。

一恍过了三年,今年国中某校举办校庆提出“序长(齿)不序爵”之口号,一时被(邀)媒体炒作,以为开创新风,沸沸扬扬,其实在现实的世界,这也是个“舶来品”。当然,自十八世纪以来,西学大兴,民权平等,引领风会,东土应运而生“西学中源”之论,而“序齿不序爵”之举,包括这一语言,也是中国古老的传统,何“新”之有?然则推敲“序爵”之说,乃三代封建敬“宗”重“庙”及有德有功之意,有“公”、“侯”、“伯”、“子”、“男”之位,然自战国、秦、汉以降,封建废而专制兴,两千年来,无“爵”可序,近百年更是“家族”亦废,所谓“无恒产而无恒心”(孟子语),学术失据,以致无“家”可言,所谓“序爵”,乃“序官”而已。

“序长而不序官”,在官本位的社会,似石破而天惊。其实学校办学,重在学统学风,“序官”或“序长”,都是摆设,倘学风醇正,无愧本心,又何必津津乐道这风气的“宠儿”,秩序的“玩偶”?!

有诗赞曰:

年轮爵位不堪伦

旧去新来说亦陈

忽忆居韩观校庆

政风穆穆学风醇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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