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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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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与人生  

2012-12-18 13:03: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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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与人生

 

我从来没有教过写作课,我素以为教如何“写作”就没有了“写作”,就象谈“文章学”的最不会写文章一样。然而W大课表规定,每个客座教授必须为研究生上一学期中文写作课,我的这门课安排在第二学期,所以这“赶鸭子上架”的活,成为担任外教一年的最后的艰难历程。

为了这门课,我还真准备了一番,从《文心雕龙》到《文体明辨》,再到《古文辞类纂》,由文类谈文体,由文体谈文法。韵文则诗、词、歌、赋,散文则奏、议、书、疏,堂上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堂下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发现不对劲,赶紧改弦易辙,用现代法分类,如诗歌、散文、戏剧、小说云云,或谓抒情文、叙事文、议论文等等,言之凿凿,听之渺渺。于是干脆找来一本“高级汉语”读本,读课文,讲大意,然后布置作业,文章分析,读后感想,这已然与研究生之“研究”无关。

某日,我一时兴起,谈起家,谈起南京,谈起秦淮河,因为研究生课都安排在晚上,所以我指着窗外的明月说,首尔的月亮与南京的月亮是同一个,可是照临在秦淮河上,和照临在清溪川上则大不相同,特别是情境与心境。没想到这类糊弄小孩的话却引起全班的兴趣,同学们争相发言,各举一家乡情景描述,带着感怀与系念,生动而有趣。

到了下一次课,有位女生主动要求作主体发表,她的讲述题目就是“我眼中的清溪川”。她的构思很巧妙,说的是三次在清溪川观月,一次是高中时,一次是大学,一次是最近读研究生之后,每次所见相同而又不同,每次感怀相异而又相同,她演示时穿插照片,图文并茂,听者,观者,如痴如醉,真是一篇好文章。

我仿佛得到了灵感,或者是启示,扔掉了古典,扔掉了现代,当然是那些“繁文缛节”的教本。以后的课堂,只有如同禅宗的“话头”,你说,我说,大家说,随心所欲。

有一天,忽然说到“第一次”,这一下成了“话头”,有的说“第一次去中国”,有的说“第一次去滑雪”,有的说“第一次参加社区服务”,有的说“第一次见女朋友”,有的说“第一次生孩子”(班上诸多成年成家者),我让他们把这些“话”真实地用文字记录下来,构成全班同学的“第一次”的作业,并纳入了学期终了的考核范畴。

而每次随机发动的素材与写作,都离不开人,离不开自己,大家恍然大悟,写作就是人生,是人生活泼泼之瞬间的语象化。

我的最后一课的话题,就是“写作与人生”。就象谈“写作”就没了写作,把写作与人生作为“话头”谈论,也就着了相,既没了写作,也没了人生。然而这委实是我在韩国客座一年的最后一堂课,尴尬却未必遗憾。

有诗赞曰:

写作人生老话题

堂前有女说清溪

心灵契翕无中外

珍惜晴光听鸟啼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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