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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考据学  

2012-11-09 15:37: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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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考据学

 

据报章记载的事情,很能看出韩国教授多有考据癖,凡事无论巨细,都想考个究竟,从治学态度来讲,令人钦佩,然细察其考据动机与研究,又特快速且“自恋”,所以结果则常令人不敢苟同。自我旅韩客座,朝夕与之交道,经常同室开会,同场答辩,甚或餐桌闲聊,对其考据癖与考据学,则渐生理解之同情。

韩国教授的学问似乎是永远问不倒的,无论什么古怪的问题,或者根本就无法有结论的问题,他们都能坚忍挺拔地解释,而且信心满满地给出结论。如果你还不识像继续追问,他仍不厌其烦其重复解释,还是那结论,信心满满,真是外水泼不进,内水滴不漏。久而久之,对他们的考据已不反感,反而觉得可爱,如果聚会时缺少了他们的考据,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愉快的事。

仔细一想,这种可爱的快感,或许缘于韩国教授的考据方法。试述其要:

一曰大胆考证。胡适之曾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而遇到的韩国教授治汉学者,多大胆考证,当然也没有小心假设,因为他们的假设都不是假设,是结论。某日,遇到有考据癖的孟教授,治汉语有成,颇权威,曾在学术会上洋洋万言,大谈“汉城”用语之错误,令人刮目。正巧,这天相遇且有空暇,孟教授兴起,与我们同去吃烤肉,烤肉必用菜叶包食,内多夹大蒜,问及如此食蒜,不怕口中有味,乘地铁时说话影响别人。孟教授断然回答:韩国蒜只有香味,没有中国蒜那样具刺激性的“臭”味。我们追问其理,有考据癖的孟教授欣然接招,讲了一大通,最后的结论是因为是韩国土地上生长的蒜,所以不臭。这被我们很长期间留存于记忆,见证于笑谈的“韩国大蒜不臭论”。

二曰随机发动。中国禅宗谈理说趣,常以随机发动之法,往往已使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韩国某些有考据癖的学者,却多以此法为严谨之科学研究,所以他们的考据课题俯拾皆是,或见于学术会议,或见于茶余饭后。有天与池教授共餐,桌上有苹果,池教授顿时兴起考据瘾,说这韩国苹果,吃一个晚上不用起来解手,每天吃一个,那太幸福了,终身无病灾,在他眼中,韩国苹果价值连城,是“金苹果”。这次不待我们询问或质疑,他就从韩国苹果的发源说起,喋喋不休讲了半个小时,结论仍是因为是韩国土地生长的。当然池教授的随机发动极快,也爱屋及乌,他曾服役于越南,所以由韩国苹果说到越南香蕉,那每天吃一根也是延年益寿的。我们很快岔开了话题,否则他的结论也只能是因为越南土地生长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曾在那里呆过。至于中国一发现什么文物,一发现什么墓葬,他们的课题立即来了,结果都是可以想见的。

三曰推理奇特。韩国学者的考据也讲求推理,但却完全在自己的思绪中运行,心无旁骛,也就无须旁证。在一次学术会上,孟教授重拾中、韩民间相争已久的话题,即韩国“江陵端午祭”被定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专门作长篇大论。孟教授的考证确实为我释疑,那就是注册文化遗产者为韩国江原道之“江陵端午祭”活动,而非如中国一些网民争执的“端午节”本身,说韩人抢了中人的端午节似不妥。但是孟教授接下来的考证又渐使我胡突了。他说韩国的文明史有八千年,江陵端午如划龙舟等是两三千年前的遗俗,这已远远超我国的屈原时代,更早于《荆楚岁时记》记述端午纪念屈原的南北朝。如此釜底抽薪的结论又是如何考证出来的呢?孟教授说当地发现过古船,又说有材料的,再追问,则说每位民族的节日或传统都有必然的文化因子。如此大胆奇特,倘再无知地问,也就无趣了。

四曰好大喜功。韩国学者的有关历史人物籍贯考非常发达,但很有品格,不像中国某些地方不仅抢真实的秦桧,还抢虚无的西门庆、潘金莲,他们要的却是圣人孔子,或者名人曹操。据说孔子是韩国人早有“韩版”,而我在韩国期间,正好国内发现“曹操墓”,立即就有韩国梨花女子大学教授某君考证出曹操亦韩人,其好“大”且必有“功”,真令人佩服。当时看到这则报道,我就想,何不更进一步,考出“甄后”乃毕业于梨花女大,那曹植不仅是韩人,《洛神赋》也是韩国文学了。

这些历史名人入“韩籍”,将会成为他们的“无形财”,即非物质文化遗产。

有诗赞曰:

考据词章治学方

韩家有子起傍徨

无形大业千秋业

胜迹名人尽入囊

 

(半岛之半:我的一年韩国生活掠影之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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