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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7月22日  

2011-07-22 13:07: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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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湖南文艺出版社编《读有所得》,特约此稿,录此供读者一笑。

归田赋

◎[汉]张衡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鸧鶊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鯋鰡。

于时曜灵俄景,系以望舒。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将廻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这是中国文学史上出现的第一篇文人化创作的抒情小赋,是开启田园娱情文学之先河的赋章。

作者张衡平生为赋甚多,择其要者有三:一是《二京赋》,代表了赋家体国经野,重构大汉礼制与秩序的理想;二是《思玄赋》,展示了赋家身处乱政昏世的困惑与悲哀,以及对现实的质疑与批判;而第三篇则是《归田赋》,作为赋家的晚年作品,体现了一种在昏昧困惑中对“逍遥”、“娱情”的向往与自我心灵的超越。

读这篇赋,给人最强烈的感受就是一种“现实之痛”与“构想之美”的交错、冲突与融织,是由现实与想像交互而呈示的图像画面、景致情怀。

赋的首段描写现实处境与心境,勾画了作者久居京邑无力佐时的困境,其中包括临川羡鱼的浩叹,怀想古贤的壮心,追附“渔父”的企盼,与世长辞的遐思,而无不归结于困惑的心境。赋的二、三段是作者田园之趣与隐逸之思的具体化与图像化,归根结底是种美丽却虚幻的想像。在作者的笔下,春日如画,风和气清,草木繁茂,飞鸟欢翔,充分展现出大自然的美景与魅力;而由“龙吟”“虎啸”壮山水气象为转折,继写融身于自然者仰射云中逸禽,俯钓深渊游鱼的身姿形象,起虚实互映,动静相喧之效果,极尽隐居之乐趣。然而这一切形象而逼真的描写,只是作者心间的美丽构想,因此文势又通过“曜灵俄景,系以望舒”的时间转化,进入最后一段的描写,使主人公于“琴”、“书”中寻求乐趣,以消释现实人生的悲哀。而这种灯下弹琴,书斋写读,恬静闲适的悠然自得之情,又潜伏于隐居者的心境,给人以既活泼、又清静,既淡雅、又诚挚的现实审美感受。

张衡一生未曾归田,却写出了这篇最早以“归田”名篇的赋章;他一生未曾隐居,却于赋中写出如此美妙的隐逸之趣,这充分体现了文学的想象力。在赋中,作者常化用经典写实景,如小鸟欢愉的“交颈颉颃,关关嘤嘤”,则化用《诗经》中《燕燕》篇“燕燕于飞,颉之颃之”、《关雎》篇“关关雎鸠”、《伐木》篇“鸟鸣嘤嘤”诗句,更以《诗》之嫉物情怀所表现的对爱情的期盼,转为作者之君臣际遇,龃龉错忤的悲怨。而赋中动则仰飞俯钓,静则琴书自娱人生形象,成为后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王羲之《兰亭集序》)的士大夫情怀的抒写典范,耐人寻味。特别是作者通过神奇的想像所表现出的摆脱政教羁束的文人情趣,予后世文人创作的启迪尤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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