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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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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2月28日  

2011-02-28 22:04: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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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讲读前言选录:

一部著作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一部经典的解读意义,不仅在于其学术性、思想性,而且应该关注其“文之所以为文”的“文章”学价值。《易·乾·文言》载:“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论语·宪问》载:“子曰:为命(辞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说明经典的意义,往往是通过“圣人之情见乎辞”而体现的。《老子》作为一部经典,对其文章学的价值同样不可轻忽,这也是我们解读的重要范畴。

德国学者马丁·布伯在《道教》中论述《老子》时这样写道:“老子之言绝非我们称之为言语的那种东西,而是如同轻风掠过海面时,取之不尽的海水所发出的澎湃声。”这是就老子表达思想时的那种越超一般语言的艺术张力而论,可以说是老子艺术风格的一个方面。同时,我们还应该注意到古代文论家刘勰在《文心雕龙·情采》所说的:“老子疾伪,故称‘美言不信’,而五千精妙则非弃美矣。”这显然讲的是《老子》的语言修辞之美。而作为“美文”的《老子》,我们可以从多元地角度加以评论或赏析,倘若撮其精而言其要,则有以下几点是品读时宜为重视的。

一是“尚简”的语言品质。

我们阅读《老子》文本,是突出的感受就是他以最简括的语言表达极深邃之思想。一部《老子》仅五千言,却包络天地,统摄人生,每一章节均有对天地自然的解释,又有对社会人生的剖析,语言极为凝炼,尝有一语破的之功。也正因如此,《老子》中许多词语具有永恒的力量,而被后人反复引用。诸如“玄之又玄”、“功成不居”、“难得之货”、“和光同尘”、“天长地久”、“上善若水”、“金玉满堂”、“宠辱若惊”、“涣然六释”、“出生入死”、“根深蒂固”、“报怨以德”、“知雄守雌”、“知白守黑”、“知荣守辱”、“知止不殆”、“大器晚成”、“信言不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等等。其中有的一章仅数十言,竟有多条成语存活于后人的创作中。如《老子》第九章的“金玉满堂”、“功成身退”,第十九章的“绝圣弃智”、“绝仁弃义”、“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详书中“文学链接”),不仅耳熟能详,而且生机勃郁,具有极强的生命力。林纾《文微》论周秦文说“《老子》之文缩而括”,十分精到。清人方濬颐撰《读老子》一文,他以《老子》的尚简之法为医治文病的良药:“《道德》五千言,简之又简,炼之又炼。他人千百语所不能了,彼以一二语了之,若赞若倡,开后学无限法门。袭其辞,不师其意,可以医文家繁冗拖沓、沉闷滞晦之病,真所谓特健药也。”清代桐城文家刘大櫆在《论文偶记》中倡导“文尚简”,是发扬中国古代文学创作的一大优良传统,而“缩而括”的《老子》之文,惜墨如金,却言简间赅,正是“尚简”的典范,这也是我们读《老子》最应珍惜而发扬光大的地方。

二是“贵势”的修辞手法。

老子虽然倡导“阴柔”,所以易给人以其文主“阴柔之媚”的假象,其实品读《老子》,一种壮势美,始终充溢于笔蹊楮墨之间。老子文章的贵势,一方面在于其“缩而括”的议论带来的强大的张力,而另一方面就是缘于他擅长使用的骋气壮势的修辞手法。其中最突出的是比喻、对偶、连琐、排比、重叠。《老子》中的比喻,擅长“博喻”与“虚喻”。如第十五章描写“善士”的形象“豫焉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即以虚喻扩其空间,以博喻骋其气势。《老子》中对偶句较多,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第五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五十八章)、“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六十三章)、“兵强则灭,木强则折”(七十六章)等,或言自然,或论人事,均以对偶之法形成强烈的对比,给人以强力与震撼。而其对偶又配以连琐,又是老子修辞艺术“贵势”的另一法宝。《老子》中的连琐句式很多,其中如“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十六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二十五章)等,文势连贯而下,语意环环相扣,可谓纵横雄肆。而在诸子中,《老子》使用排比句式也最为频繁,其中很多章节全由排句构成。其排比方法也不拘一格,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第二章),是正反对照的排比;“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第三章),则是上下对照的排比。而其他多物象,多事例的综合性排比,在《老子》中也是屡见不鲜,不胜枚举。重叠(复辞与叠字)也是《老子》中常见的一种修辞方法,而且运用得颇有特色。如“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四十九章),以叠字而复意,明义尤深。再如第二十章的“众人熙熙”、“众人皆有余”、“众人昭昭”、“众人察察”与“我”之不同形象的复辞重叠,描写两种情怀,塑造两种人格,对比之中,更见其腾挪跌宕之势。《老子》文章“贵势”的修辞法还有一值得注意的现象,就是与他“无为”思想相应的否定词语的大量使用。诸如“不言”、“不恃”、“弗居”、“不有”、“不宰”、“无欲”、“无知”、“无身”、“不欲盈”、“不自生”、“不敢为”、“不自贤”、“不欲见贤”、“不责于人”等,皆以“反”见“正”,使其文笔更为雄健而有力度。

三是“诗化”的散文风格。

关于《老子》五千言中否是“哲理诗”,论者或有不同意见(详见许结、许永璋《老子诗学宇宙》,黄山书社1992年版),但认为《老子》散文有“诗化”特征,这大概是从文章学讨论《老子》的共识。考察《老子》的“诗化”,固然有多重原因,或从文化的视野作考察,如章沧授说的“百家争鸣的产物”、“乡土文学的熏陶”(参见《先秦诸子散文艺术论》,安徽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或从与《诗经》用韵关系加以分析,如刘笑敢《老子古今》中分别有“《老子》与《诗经》、《楚辞》”、“《老子》与《诗经》:典型一例”、“《老子》是口头文学吗”、“《老子》与《诗经》:虚字脚”、“《老子》与诗经:顶真”诸条,均论及这一点。概括地说,《老子》的“诗化”,除了其语言风格(如语言简炼、句式整齐),更重要的在于“用韵”和“意趣”。有关《老子》的“用韵”严密,前贤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老子》原本如此,如吴曾祺《涵芬楼文谈·切响第十三》说:《老子》“断非有意于用韵者也,而读其所作,谓非用韵而不可也。盖冲口而出,自为宫商”。另一种说法是传抄改造而成,如阮元《文言说》谓:“古人以简策传事者少,以口舌传事者多,故同为一言,转相告语,必有愆误,是必寡其词,协其音,以文其言,使人易于记诵。”如果就传世文本而言,《老子》与其它诸子相比,确实用韵缜密,最为特殊(参见《老子诗学宇宙》中“《老子》韵格一览表”)。就“意趣”而言,《老子》书中常常以“形象”解“理义”(如善士、婴儿),以“抒情”加“夸饰”(如“愚人之心”、“赤子”),加上用意“含蓄”而“模糊”(如希、夷、微,恍惚之“道”)、“疏简”而“跳跃”(如“有无相生”、“道生一……人之所恶”),常常“文词似若不接”(蒋锡昌《老子校诂》),这些都增加了《老子》的非逻辑化的“诗化”特征。

四是“玄远”的艺术趣味。

湛方生《诸人共讲老子诗》云:“涤除非玄风,垢心焉能歇。大矣五千鸣,特为道丧设。鉴之诚水镜,尘秽皆朗彻。”《老子》虽然是说理之文,以议论见长,但因其对“道”的理解,对宇宙与人生形象的关注,以及用直觉的认知方式辨识事理,于自然天籁中感悟人生的妙趣,其中“玄远”之意,却给中国古代艺术思想带来了取之不尽的精妙趣味。所谓“柱下玄远”(王守谦《古今文评》),值得重视。从《老子》文本中的“玄远”义理来看其对中国艺术思想的影响,我想有三方面最值得关注:其一,《老子》对自然之大美、人格之纯美的礼赞,成为中国古代艺术关于自然美与本色美的源头之一,具有中国艺术文化的本体性质。其二,《老子》中关于超现象界“有”、“无”的探讨,呈示出的虚静心态、直觉方式与虚实之美,是对“道”的省察而达到的境界,这也成为中国古代艺术审美结构(虚实、形神)与审美意境(神化、高妙)的一种雏形,这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古代艺术思想由结构的匀美而升达意境之神妙之整体形态的形成。其三,《老子》思想中表现出两种不甚协调的心理情态:一是贵柔精神,一是拙大之美。而这两者的统合,恰恰喻指了古典艺术审美中一对常见的矛盾统一的鉴赏趣味。略述三点,仅为举隅之见,其中丰富的内涵与趣味,容当以历史的视野去品读《老子》,或许有更多的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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