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许结的博客

 
 
 

日志

 
 

2011年01月12日  

2011-01-12 15:12: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吴汝纶《天演论序》

 

严子几道既译英人赫胥黎所著《天演论》以示汝纶,曰:“为我序之。”天演者,西国格物家言也。其学以天择物竞二义综万汇之本原,考动植蕃耗。言治者取焉,因物变递嬗,深研乎质力聚散之几,推极乎古今万国盛衰兴坏之由,而大归以任天为治。赫胥氏起而尽变故说,以为天不可独任,要贵以人持天。以人持天,必究极乎天赋之能,使人治日即乎新,而后其国永存,而种族赖以不坠。是之谓与天争胜。而人之争天而胜天者,又皆天事之所苞。是故天行人治,同归天演。其为书奥赜纵横,博涉乎希腊、竺乾、斯多噶、婆罗门、释迦诸学,审同析异而取其衷,吾国之所创闻也。凡赫胥氏之道具如此,斯以信美矣。

抑汝纶之深有取于是书,则又以严子之雄于文,以为赫胥氏之指趣得严子乃益明。自吾国之译西书,未有能及严子者也。凡吾圣贤之教,上者道胜而文至,其次道稍卑矣,而文犹足以久。独文之不足,斯其道不能以徒存。六艺尚已,晚周以来,诸子各自名家,其文多可喜,其大要有集录之书,有自著之言。集录者,篇各为义,不相统贯,原于《诗》、《书》者也;自著者,建立一干,枝叶扶疏,原于《易》、《春秋》者也。汉之士争以撰著相高,其尤者,太史公书继《春秋》而作,人治以著;扬子《太玄》拟《易》为之,天行以阐。是皆所为一干而枝叶扶疏也。及唐中叶,而韩退之氏出,源本《诗》、《书》,一变而为集录之体,宋以来宗之。是故汉氏多撰著之编,唐宋多集录之文,其大略也。集录既多,而向之所为撰著之体,不复多见。间一有之,其文采不足以自发,知言者摈焉弗列也。独近世所传西人书,率皆一干而众枝,有合于汉氏之撰著。又惜吾国之译言者,大抵弇陋不文,不足传载其义。夫撰著之与集录,其体虽变,其要于文之能工,一而已。

今议者谓西人之学,多吾所未闻,欲瀹民智,:莫善于译书。吾则以谓今西书之流入吾国,适当吾文学靡敝之时,士大夫相矜尚以为学者,时文耳,公牍耳,说部耳。舍此三者,几无所为书。而是三者,固不足与于文学之事。今西书虽多新学,顾吾之士以其时文、公牍、说部之词译而传之,有识者方鄙夷而不之顾,民智之瀹何由?此无他,文不足焉故也。文如几道,可与言译书矣。往者释氏之入中国,中学未衰也,能者笔受,前后相望,顾其文自为一类,不与中国同。今赫胥氏之道,未知于释氏何如,然欲侪其书于太史氏、扬氏之列,吾知其难也;即欲侪之唐宋作者,吾亦知其难也。严子一文之,而其书乃骎骎与晚周诸子相上下,然则文顾不重耶?

抑严子之译是书,不惟自传其文而已。盖谓赫胥氏以人持天,以人治之日新卫其种族之说,其义富,其辞危,使读焉者怵焉知变,于国论殆有助乎?是旨也,予又惑焉。凡为书,必与其时之学者相入,而后其效明。今学者方以时文、公牍、说部为学,而严子乃欲进之以可久之词,与晚周诸子相上下之书,吾惧其舛驰而不相入也。虽然,严子之意盖将有待也。待而得其人,则吾民之智瀹矣。是又赫胥氏以人治归天演之一义与欤?

光绪戊戌孟夏桐城吴汝纶叙。

【品评】

这篇序文高度评价严复译介赫胥黎之《天演论》(《进化论》)的学术及词章贡献,充分显示出作者对西学新思想的接受与审察,同时也反映其一以贯之的文以载道与文以致用的观点。

本文气势宏阔,词意纵横,虽为题序,实乃当时融贯中西之学的一篇大文。具体分析,可为两部分,前三段为第一部分,记载了作者对严译之事的“三赞”之语。首段“一赞”《天演》之论,作者先以“天演者,西国格物家言也”一句叙其主旨,高屋建瓴,有破的之势。继以深邃、广博形容其论说,归于“信美”二字。次段“二赞”严子之文章,以“雄于文”彰明其义,并由此推扩而论文章之本原。在这里,作者提出“自著”与“集录”两类文章,前者渊源于《易》、《春秋》,立主干为宗旨;后者变化于《诗》、《书》,常汇众枝而难明一干。于是转论汉、宋之学,得出“汉氏多撰著之编,唐宋多集录之文”的结论。而当中土好集录时,西人则多一干而众枝的“自著”,其间内涵的中西学术之异及“西学中源”的思想,是耐人寻味的。三段文字乃“三赞”严子译文之懿美,关键在以“古文”译“西文”。作者将严子“雄文”与当世“靡敝”之文对照,认为“中学”至衰,人们以“时文”、“公牍”、“说部”为“文学之事”,而严子能服膺载道精神,译“西学”而成一家之言,于颂扬中又隐约地回到了桐城派古文传统。

末段为后部分,作者于赞美之余,生出两重“疑惑”,可谓湛思精虑。其一惑在首段所“言治者取焉”已埋下伏笔,因天演之说,源于生物进化,故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然用之于人伦,对应中国传统道德礼让之行,无怪作者以为“其义富,其辞危”而有“怵焉”之感。其二惑在举世尚时文,严子以晚周诸子文译是书,故“舛驰”不入时,责怪抑或反讽,隐示美意,精妙而含蓄。

  评论这张
 
阅读(18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