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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日志

 
 

2010年08月09日  

2010-08-09 12:58: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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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游幕梁王

  主持:司马相如假托生病,向汉景帝辞了职,追随梁孝王及其门客去了梁国,这不是犯了欺君罪吗?梁孝王又如何敢挖皇帝身边的人,还是个保镖?

嘉宾:司马相如自愿而且能够放弃朝廷的职位,到梁王幕下做一门客,原由应该是多重的。首先是汉初还保留着战国遗风,存在一个游士集团,所谓“朝秦暮楚”,职业可以相对自由地选择。其次就是相如本人的爱好在文学,不愿长期做个鲁莽的武士,所以他看到梁王带入朝的游说之士邹阳、枚乘、庄忌等人,一个个风流倜傥,一个个文采出众,“见而悦之”,心向往之,于是下决心“客游梁”。再者,这与梁孝王刘武的特殊身份有关,就是说梁王看上的人,景帝尽管是舍不得的人也是不得不割爱的。

 

                         梁孝王其人其事

嘉宾:梁孝王刘武是汉景帝刘启的同胞弟弟,都是窦后所生,深受窦后的宠爱。他在汉文帝二年被封为“代王”,两年后又改封为“淮阳王”,到文帝十二年的时候,始迁到梁地,立为“梁王”。在汉代,诸侯王没有要事是不可以随便入朝的,可是在文帝的时候,梁王就五次入朝,参见父母,恩宠有加。他的父皇汉文帝驾崩,兄长刘启继位,三年后梁王又入朝,当时汉景帝还没有立太子,就对兄弟刘武说:以后大位传给你。窦太后知道这话,心中非常高兴。梁王心中那高兴劲更是表露无遗,就等兄长归天后做皇上吧。谁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主持:在景帝对梁王说将来让位给他之后,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朝中御史大夫晁错协助景帝“削藩”,就是削减诸侯王封地与权势,结果得罪了这帮皇兄皇子们,引发了震惊朝野的“七国之乱”。

嘉宾:对,就是吴王刘濞、胶西王刘卬、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菑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一起举兵反叛,结果景帝没办法,一方面杀了晁错向诸侯王谢罪,一方面调动周亚夫和窦婴的兵力平乱。

主持:这下梁王的机会来了,他不仅没有参加叛乱,而且在七国诸侯的军队向汉王朝中央进兵时,梁王在他的地盘睢阳(今河南商丘一带)阻止了叛军,接着乘胜追击,协助王朝军队平叛成功,立了个头功。于是母亲窦太后高兴,兄长景帝高兴,赏赐梁王大片土地,从泰山西到高阳四十多个城池都归他所有,另外,梁王大兴土木,建了个方三百里的大花园,出行也用天子的旗子,千乘万骑,好不威风,只差一步就接皇兄的班了。

嘉宾:古人讲“满遭损,谦受益”,物极必反,梁王虽然居功荣耀,入朝与皇帝“同辇”进出,但是景帝总是想把皇位让给儿子,于是在前元四年立皇子胶西王刘端为太子,梁王很失落,过了三年,因事皇太子又被废,窦太后再次要景帝让梁王继嗣大统,结果受到大臣爰盎等人的坚决反对,三个月后,景帝就册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就是后来的汉武大帝。这下梁王彻底失望了,而心又不甘,于是与门客羊胜、公孙诡等密谋,派人刺杀爰盎等议臣十余人。事后,景帝怀疑是梁王指使,结果真相大白,羊胜、公孙诡自杀,梁王也惴惴不安。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兄弟感情已经疏远,所以梁王再要求入朝探望母亲,景帝都不允许。有一次梁王偷偷入京,不敢进宫殿,就躲在长公主的府邸,窦太后知道他进京,又没见到儿子,以为景帝暗杀了兄弟,于是“大哭”,后来见了面没事,又“大喜”。尽管有母亲的溺爱,梁王后来再次要求到京城居住一段时间,也被景帝回绝,几年后他也就在郁闷中死去。

主持:在梁王人生的起伏中,司马相如充当了什么角色?

嘉宾:相如与梁王的“知音”,在于文学才华被赏识,他早年就受到过儒家思想的影响,主张“圣王”之学,反对诸侯割据与国家分裂,所以没有参加任何有损朝廷的“不轨”行为。他在梁国约八年时间,主要是与一批文学之士写文作赋,而他到梁国的时候,又正值梁王春风得意,可见相如在梁国还是曾经历了一段愉快的幸福时光。

 

                      从游士到文士

主持:司马相如从朝廷辞职,调动工作到梁国,为什么《史记》记载说“客游梁”呢?

嘉宾:“客游”就是以门客的身份寄游于此地,是战国时期形成的“客卿制度”和“养士制度”的遗风。在战国以前,选官制度基本是贵族世袭,也就是“世卿世禄制”,是任人惟亲,而不是任人惟贤。时代发展到春秋末年,各诸侯王国争霸,亟需各种人才,不是贵族的,如《国语·齐语》记载的齐桓公说的:“匹夫有善,可得而举。”而宗亲贵胄,又如《史记·商君列传》记述商鞅变法所规定的:“非有军功,论不得属籍。”由商鞅变法,又就开始了秦国的“客卿制度”,也就是引进外邦国的才能之士到秦国为“客卿”,然后再论功行赏,当时为秦国争取霸业最终统一中国的功臣,如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等,都不是秦国本土人。同样,战国后期六国(齐、楚、燕、赵、韩、魏)为了抗秦,争取霸业,也纷纷引进人才,当时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平原君、楚国的春申君、魏国的信陵君就是养士的典范,也因此演绎出一幕幕如“窃符救赵”、“鸡鸣狗盗”等“活剧”。正是这种制度的变化,社会上出现了一批颇有个人才干的“游士”,他们可以“朝秦暮楚”,掉三寸不烂之舌,凭本事混饭吃。

主持:这么说,这种风气一直到司马相如的时代还存在,所以梁孝王才养了一大批“游士”,为他提建议,为他做事,陪他游玩。不过我们会发现,战国时期诸侯王的养士,是为了他们的政治霸业服务,而汉代已经是大一统帝国,这些游士如果再在政治上、军事上搞名堂,那就是谋逆,比如前面说的梁王身边的羊胜、公孙诡策划谋害爰盎,就是死罪了。

嘉宾: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西汉初的“游士”已与战国纵横说客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由在政治上或军事上的才能转化到文学上的才能方面,形成了由“游士”向“文士”的转变。司马相如居梁期间,创作了《子虚赋》等作品,而且产生了极大文学效应,为他以后再次回到宫廷成为文学侍从奠定了基础。

主持:司马相如以游士和门客的身份在梁国写文作赋,与他后来在宫廷作赋写文又有什么不同吗?

嘉宾:就文学创作本身来看,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从相如的人生经历来看,这之间却与中国政治史上的一大变革有关。我们前面说过了,汉景帝时“削藩”,引起了“七国之乱”,虽然后来平叛成功,但诸侯王的势力并没有真正削减,直到汉武帝登基亲政以后,才采用一个叫主父偃的人的建议,开始用“推恩”的方式“削藩”,就是所有诸侯王的子弟亲属都有享受封土食禄的权利,于是这些大国的诸侯“藩主”被化分成了无数个中小“地主”。同时,汉武帝为了制约宰相与朝臣的势力,又在官制上变革,分设外朝官与中朝官,外朝官就是宰相以下的大臣和地方官,中朝官就是皇帝身边的随从秘书等,朝廷每遇大事,都要由外朝官与中朝官在宫廷大殿进行“廷辩”,形成相互间权力的制约,从而巩固皇帝至高无上的集权地位。而这些中朝官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这些“客居”诸侯王藩国的“游士”,于是从战国年间产生而延续到西汉的“游士”阶层也就瓦解并消亡了。

主持: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司马相如是历史上的最后一批“游士”,又是由“游士”变为“文士”,并且成为一批最早的效力于大一统帝国宫廷的文学侍从之一。

嘉宾:可以这么认为。不过作为文人,相如在梁国的几年,应该是很重要的,值得文学史家认真对待和研究的。

 

                           梁园宾客与文人集团

嘉宾:一般文学史都认为最早出现的文人集团是汉末时的“建安七子”,其实早在汉初,司马相如、枚乘、邹阳等一批梁园宾客,以文会友,吟酬作赋,应该算最早的文人集团。

主持:您说的梁园又称梁苑,又叫兔园,是梁王建造的,故址在今天的河南商丘的东部。在一本名叫《西京杂记》的书中有这样的记载:梁孝王特别喜欢营造宫室苑囿,作曜华之宫,筑兔园,园中又垒起百灵山,山上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雁池,池中有鹤洲、凫渚。园中宫室相连,有几十里地之长,其中什么奇果异树、珍禽怪兽,应有尽有。而梁王则整天与宾客宫人在园中射鸟钓鱼,不亦乐乎。司马相如大概也是其中一员,以游乐为生活。

嘉宾:那些梁王身边的宫人陪梁王游乐恐怕就是取乐,而这班宾客文士还有文学创作的任务。也是在《西京杂记》中,就记录了很多梁王兔园中的赋作。说的是有一次梁王游到园中的忘忧之馆,命众游士作赋,枚乘写了篇《柳赋》,路乔如写了篇《鹤赋》,公孙诡写了篇《文鹿赋》,邹阳写了篇《酒赋》,公孙乘写了篇《月赋》,羊胜写了篇《屏风赋》,邹阳又代韩安国写了篇《几赋》,文士随物赋形,争才斗趣,赋成后由梁王评优劣,结果邹阳和韩安国被“罚酒三升”,又赏赐枚乘、路乔如等每人五匹绢。对这样的盛况,枚乘还专门写了篇《梁王兔园赋》加以描写。

主持:司马相如在这群文人堆中,想必是受益非浅,真是乐以忘忧了。

嘉宾:可是好景不长,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随着梁王在郁闷中病逝,历史又演出了一幕树倒猢孙散的闹剧。这班“游士”散了伙,各奔东西,相如当时在朝廷的职位也丢了,于是只得返回了故乡成都,此时已是“家贫,无以自业”,狼狈得很。不过他在梁园的那点残梦,还引起了后代很多文人的向往,比如杜甫《寄李十二白》诗中就说:“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这把梁园宾客的故事和孔子行歌泗水之滨传道授业相提并论,可见其中的赞美的意义。

结束语:司马相如在梁王兔园与游士们度过了一段安逸愉快的时光,为他今后卓越的文学成就打下了基础,可是梁王死后,曲终人散,相如又孤单地返回故乡,想到当年进京时的宏图大略,真是造化捉弄,大相径庭,工作丢了,人总要活着,那么他回乡后的生活如何?故事又是怎样继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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