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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日志

 
 

2010年08月15日  

2010-08-15 11:47: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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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茂陵故事

主持:被人以收贿罪弹劾免官期间,相如和文君隐居到长安西郊的小县城茂陵。政治失意,情绪低落,但因为有卓家给的家产,生活十分优裕。这时在相如和文君的生活中又来了一段小插曲,发生了一段类似“情变”的故事。

 

                         白头吟

嘉宾:这事正史无载,据《史记》,相如闲居几年后,复召为郎官,不久又转官孝文园令,然后再因病免官,而居住在茂陵。您说的“情变”,是根据《西京杂记》中的一句话:“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后人加以演义,故事越编越完整。

主持:故事说的是相如看上了茂陵一户人家的女儿,据说也是绝色佳丽,相如要将她娶进门,正式纳为妾。这事被文君知道后,心中非常震怒,这使她想起了当年不顾一切自由恋爱,连夜私奔的情景,想到了相如临邛的琴声与二人的誓言,悲从中来,于是奋笔疾书,写下了一首《白头吟》诗,表示自己要与相如这个薄情人彻底断绝关系。

嘉宾:诗的前四句是这样写的:“皑如山上雪,皎如云中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诀绝。”意思是我象雪一样洁白,象月一样明亮,来不得半点的尘渣来污染,你相如既然心生二意,那我们就彻底分手吧!接着又表明自己的要求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态度如此主动而坚决,是历代弃妇诗中罕见的。

主持:相如居住茂陵的时候,已经接近五十岁,文君也是人到中年,所以与那年轻美貌的茂陵相比,确实有危机感。

嘉宾:后来戏剧为这位传说中的茂陵女也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丘采玉。

主持:《白头吟》这首诗的真实性究竟如何?

嘉宾:据宋代郭茂倩编的《乐府诗集》,在“相和歌”的“楚调曲”中有两首《白头吟》,一首是晋代的曲词,一首就是相传文君作的这首,最早见于南朝时人徐陵的《玉台新咏》,只题为乐府古辞,并无作者。《西京杂记》作者说文君写《白头吟》是否可靠,他说的是否现在认为的这首乐府古辞,均是疑问,没有准确的结论。

主持:不过这首诗反映人们追求纯真爱情的理想,表现一个弃妇的哀怨心理与维护女性人格的尊严,在漫长的封建礼教社会的传播过程中,确实是很有震撼力的。

嘉宾:据说在这首诗后面,文君还附有书信一封,内容是说当年的琴声还在耳边回响,人怎么就要以新代故了呢?你这样沉湎于女色而不觉悟,真是悲哀啊!我这里做“白头吟”,也是伤心这样的分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也不要牵挂我了,“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主持:这首哀怨的《白头吟》与凄伤的诀别书,终于打动了相如的心,他想往昔的恩爱,患难的日子,也就打消了纳茂陵女为妾的念头了。而且他读《白头吟》后,还写了一篇悔过书给文君。

嘉宾:就是现在收入《司马相如集》中的《报卓文君书》。在这封书信中,相如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见异思迁的错误,他说“五味虽甘”、“五色有灿”,我也不再看,不再尝了,我读了你的诗,感到回头是岸,今后“当不令负丹青感白头”了。

主持:这信中说的“五味”、“五色”还是代指如茂陵女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子,所以我觉得司马相如还是承认这些美色是好,就是自己不再敢念恋而已,看来改过思想不彻底。

嘉宾:总算改了吧。清代诗人吴伟业为此做了一首诗,诗这样写的:“茂陵芳草惜罗裙,青鸟殷勤日暮云。从此相如羞薄倖,锦衾长守卓文君。”前两句写相如与茂陵女的恋情,后两句写读《白头吟》后的悔过。

 

                          数字诗

嘉宾:关于司马相如的传说不少,他和文君的感情危机好象不止这一次。据当地民间传说,当年相如辞别文君赴长安任职,一去五年,杳无音讯,文君望眼欲穿,盼到的只是丈夫的一封“数字信”,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文君读后,见十三个数字止于万,而没有“亿”,知道丈夫在灯红酒绿的京城早花了心,对自己“无意(亿)”,悲愤难平,就回了一首“数字诗”给相如,诗这样写道:“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不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后来想想不解气,又把这十三个数字倒过来写。

主持: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青天,六月伏天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就是这首“怨郎诗”吧。

嘉宾:对。虽然从诗体来看,西汉初年主要是“骚体诗”,这不可是卓文君的作品,但作为后世文人的编造,还是很有才华的,也给相如与文君故事增添了许多浪漫情采。

主持:把这首《数字诗》和那首《白头吟》比较一下怎样。

嘉宾:《数字诗》怨情绵长,《白头吟》杀伐果断,一能引人遐思,一能断人心肠。

主持:看来卓文君不仅是个勇敢到能夜奔的女子,而且是位能够捍卫自己感情和权利的“制夫”高手。她不象被人常数落的被弃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以自己的诗歌的智慧和“与君长诀的勇气,达到欲擒故纵的目的,还留给后人一位美丽贤淑、知书达理,又自强自立的女性形象。

嘉宾:这对今天夫妇之间处理家庭矛盾时如何提高文化修养,讲求处事技巧,也是有启迪作用的。

 

                             长门恩怨

嘉宾:大约也是这段时间,传说相如曾为武帝的陈皇后写了一篇《长门赋》,其中写的也是一段爱情恩怨故事。后人也常将相如与文君“白头吟”的事与陈皇后“长门怨”的事结合在一起,对相如的为人进行评价。

主持:这故事还要从汉武帝的小时候说起。据一本叫《汉武故事》的书记载,武帝还是几岁的时候,他的姑妈长公主(又称馆陶公主)有一天把他抱着放在膝盖上,指着身边很多女孩,开玩笑地对他说:你想娶老婆吗?她们好不好?小小的刘彻直摇头说不好。长公主于是又指着自己的女儿阿娇对他说:阿娇好吗?他突然笑着说:好啊,我如果能娶阿娇做老婆,一定要建造一座金房子给她住,所谓“金屋贮之”,也就是“金屋藏娇”的由来。

嘉宾:武帝小时候这段故事,正史没有记载,不过关于长公主与陈皇后的事,记载不少。长公主刘嫖当年力荐东胶王刘彻为皇太子,刘彻当太子后,就娶了她女儿也就金屋藏娇的主角做太子妃,即帝位后,又封她为皇后。陈皇后依仗自己是长公主的女儿,又与武帝以表姊妹的身份青梅竹马,所以常恃宠骄妒,加上没生儿子,武帝也就渐渐冷落了她。到了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送一个叫卫子夫的歌妓入宫,武帝一下被卫子夫的美貌与气质吸引,移情于她。陈皇后知道后大为恼怒,几次寻死大闹。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陈皇后将女巫楚服等召入宫内作妖法,刻了个卫子夫的替身木偶,埋在地下,加以诅咒,据说这样能使被咒的人得狂病早死。这件事情败露,武帝命有名的酷吏御史张汤审问此案,结果女巫楚服枭首于市,同时诛杀与事件相关者三百多人。陈皇后又被武帝收回玺绶,打入冷宫,就是长门宫。

主持:陈皇后被废黜以后,独居冷宫,寂寞无聊,愁思苦闷,于是想到了武帝身边的大才子司马相如,就派人送上黄金百斤,说是给相如和文君喝酒的钱,让相如为她写篇赋解解闷,相如答应了,就写了这篇《长门赋》。这篇赋前面有一段小序,说“相如为文以悟其上,陈皇后复得亲幸”,意思是相如的赋不仅解陈皇后的苦闷,而且打动了武帝,使他回忆起当年与阿娇两小无猜的恩恩爱爱,就把她召了回来。这篇赋是怎样写的,有这么大魔力?

嘉宾:《长门赋》前小序说的话没有历史根据,在史书中,陈皇后被废后再没有被宠幸过。不过这篇赋写的却是很凄凉而美丽,很能打动人心。比如赋先说“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写出盼望君王来临的等待;接着君王没来,女主人公登高望远:“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恍恍而外淫。”回到宫中,更是凄凉徬徨,于是借琴声以销忧,而愁声更急,于是颓然上床,又入梦境,梦中“魂若君之在旁”,仿佛昔日恩爱,结果醒来只是一场美梦,更增惆怅与感伤。

主持:赋写得这么感人,难怪有人说武帝读了赋后改变了态度。既然这篇赋打动武帝的说法是后人编造,与事实不符,那么陈皇后花钱买赋不知有多少真实性?

嘉宾:这就很难说了。比如宋代大词人辛弃疾《摸鱼儿》词说“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也是以赞成的观点借用这个典故的。不过如果作一推理,陈皇后与相如间买卖辞赋之事,也有点道理。陈皇后曾经因没生子,就花重金给医生,要想方设法生子,她被打入冷宫,想借用相如的皇帝近臣身份和其非凡的文才,达到某种目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另一方面,相如是个贪财的人,从他仕途出身是“赀选”,到与卓氏联姻获得大量财产,再到出使西南“受金”而犯错误,这下又见黄金百斤而动心,也合理,况且这还是劳动所得呢!

主持:据说有本《梅妃传》,还记载了唐代的一则故事,说的是唐玄宗宠幸杨贵妃,所谓“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玄宗原来很喜欢的梅妃也就失宠了。梅妃失宠后,就想到了汉代的陈皇后,想到了司马相如的赋,于是就请高力士出宫寻找有有类似相如文才的人,写篇类似《长门赋》的赋,高力士怕帮这个忙后,会被杨贵妃知道,就不敢答应梅妃。梅妃失望之中,在冷宫中对月伤心,自己写了篇《楼东赋》,所谓顾影自怜,抒发抒发满腹的幽怨之情。

嘉宾:这也是《长门赋》的影响。不过有关长门恩怨的故事在进一步渲染相如才华的同时,也有很大的负面影响,对主要突出在对相如的人品的评价方面。比如大诗人李白诗云:“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白头吟》)清代的乾隆皇帝也有《白头吟》诗:“相如赋长门,因之得黄金,如何卓文君,又作白头吟?”诗中谴责司马相如为了钱如此用情写《长门赋》,为别人婚姻劝和,而自己言行不一,为了茂陵女子,却害得文君伤心而做《白头吟》。另一位清代文人朱鹤龄也有一首《卓文君》诗,有“如何白首犹移爱,羞杀长门卖赋金”两句,说你相如人老了还移情别恋,再想想自己赚那么多黄金而写的《长门赋》,你丢不丢人,骂得更直白了。

主持:看来事物都有两面性。

结束语:好了,一首《白头吟》,引出了这么多的话题,看来司马相如被免官后的一段隐居生活,并不十分寂寞,假如我们承认以上所说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话,我们看了到居住茂的相如演绎了一段“移情”故事,我们还看到了他为陈皇后写下了千古传诵的美妙赋章。根据史书记载,相如一生大约只活到55岁,所以说完了这些故事,他已进入人生的晚年,所谓桑榆晚景,一代文宗司马相如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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