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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日志

 
 

2010年08月13日  

2010-08-13 10:43: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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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建功西南

主持:司马相如在汉武帝建元三年,就是公元前138年,奏赋而为文学侍郎,大约七年后,即汉武帝元光四年,公元前131年时,相如老家蜀郡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件:汉武帝为加化中央集权,开拓边疆,当时西南地区的夜郎古国对中原不了解……

嘉宾:相传古滇国王曾问人汉有我们大吗?夜郎国王也以为不比汉天子小,所以后来有了“夜郎自大”说法。夜郎古国在今天贵州西北、云南东北、四川南部一带。

主持:于是武帝委任当时的鄱阳令唐蒙为中郎将,设法谋取夜郎等地,以平定广大的西南区域。结果这个唐蒙为迎合武帝的野心,急功近利,在巴蜀地区一下征调了一千多名吏卒和两万多名民工,日夜修造由今四川宜宾经云南昭通、贵州咸宁,再到昆明的“石门道”,当地的一些少数民族的首领不听调遣,唐蒙就用“军兴法”,就是战时的军事法令,诛杀了多名首领,这下引起了巴蜀地区人民的恐慌,谣言四起,随时有“民变”的危险。

 

                          两度出使西南

嘉宾:这云南、贵州未定,巴蜀先造成了混乱,唐蒙也束手无策,这下震惊了朝廷,武帝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决定派相如代他去斥责唐蒙的行为,告诉当地百姓,造成今天的局面,决不是是我刘彻的意思。

主持:这么重要的任务,武帝为什么不派朝中大臣去,反而叫一个小小的身边文学随从去“代驾”行事?

嘉宾:这有两点考虑:一点就是我前面说到的“中朝官制度”,相如官职虽小,但属中官,是皇帝身边的人,这类人办事只为皇帝负责,比较可靠。第二点是相如是蜀郡人,对当地情况了解,熟人熟路,加上与巨商富户如卓王孙的特殊关系,办起事来要方便得多。

主持:这个决策看来是对的。相如一到巴蜀之地,立即做了一篇“檄文”告喻巴蜀太守,斥责唐蒙,借以抚慰当地民心。相如深知武帝的心理,斥唐蒙是假,目的在开路西南道路是真,所以柔中有刚,软硬兼施,很快把事件搞定。相如回朝以后,向皇帝汇报工作,一方面批评了唐蒙劳命伤财的行为,而且这种行为造成了朝中大臣对武帝开辟西志的政策产生了疑问;一方面又说西南的道路现在已基本打通了,所以朝廷应该有新的决策了。

嘉宾:在汉武帝对西南问题举棋未定的时候,相如提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两大建议:首先是反对用武力征服西南,采取和平通商的方法进行互市融通。相如告诉武帝,据他这次到巴蜀对情况的了解,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君长知道汉代钱货充足,与汉人打交道能得到好处,所以都愿意臣服汉天子,而且还愿意朝廷派汉人官吏去参加少数民族地区的政权管理。第二是相如建议在靠近蜀郡的一些西南少数民族人郡聚集区域设立郡县,直接收归朝廷管辖。武帝听了相如的建议,非常高兴,不仅于第二年就是元光五年设置夜郎郡,而且特别再次委派相如为中郎将前往巴蜀及西南地区行使朝廷威权,抚慰当地民众。相如开始了第二次出使西南的征程。

 

牛酒交欢

主持:这次出使西南与第一次大不相同,相如是被拜为中郎将,建节往使。这史书里说“建节”往使,指的是什么呢?

嘉宾:节,就是符节;建节就是执持符节。古代使臣都要执符节以为验证的信物,防止冒牌货啊。

主持:而且相如是正使,皇帝还为他配了三个副使,乘着四匹马拉的车,果然实现了相如当年所期盼的“高车驷马”的理想。相如一行到了蜀郡,太守率众官员都到城郊迎接,县令背着弓和箭在前面开道。

嘉宾:史书记的是“负弩矢先驱”。按照汉代的礼节,遇高官贵人来地方,应该由亭长背弩矢前行,如果来者级别高,县令新自背箭,则亭长则背弩。而相如到巴蜀,县令亲自负弩矢,可见接待规格之高。后世也有人因为这件事,责怪相如是小人得志,故意摆谱。

主持:最有戏剧性的还是卓王孙,听说女婿受皇上之命建节往使巴蜀,与临邛的官员及富户纷纷赶到相如下榻的地方,“献牛酒以交欢”。

嘉宾:牛、酒,就是牛与酒,交欢就是巴结对方,使之高兴。古代礼制,牛酒是馈赠、宴享和祭祀用的食品,表达尊敬之意。而“牛酒交欢”,后来也就成了以物质馈赠以结交对方的成语。

主持:也就是这次,卓王孙对相如当年琴挑文君的态度有了彻底的改变。他懊悔嫁女给相如太晚,而且象对待儿子一样将财产分给了卓文君。

嘉宾:当然,司马相如也没有沉醉在别人的恭维与逢迎中,而是认真为皇帝办事,他不仅以怀柔政策使邛、筰等地的少数民族政权纷纷内附,而且西至沫水、若水,南至牂(zang)柯边塞,修零关道路,架孙水桥,直达邛都。据《华阳国志》记载,相如“开僰(bo)道通南夷”,这对巴蜀地区与西南少数民族的交往与贸易,都具有开创的功劳。而这些消息传到武帝耳中,他大加赞赏,兴奋不已。

 

                          难蜀父老

主持:皇上一高兴,理应大加奖赏司马相如。

嘉宾:事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就在相如使蜀期间,仍有蜀中长老依然反对修筑通往西南的夷道,认为通西南夷没什么好处,得不偿失,有些朝中大臣也随声附和,相如一时压力极大。他怕武帝对通西南夷的事再次出现犹豫不决的心态,就做了一篇类似赋体的文章,叫《难蜀父老》,以驳斥蜀中长老的观点,借以坚定武帝开边拓疆的决心。

主持:这篇文章我读过。文章采取“欲擒故纵”法,假托蜀中的“耆老大夫”和“缙绅先生”的二十七位弟子之口,诘问使者,比如指责使者:你要通夜郎,三年啦,有什么成效,现在又要开通西南夷道,士卒疲倦,百姓力屈,恐怕最终失败。作为使者的代言人,作者相如对这些论点一一作出反驳,比如他说,如果照你们这样安于现实,不求进取的逻辑,那么当年巴蜀之地又怎么能够象今天这样过上文明的生活呢!作为一个有作为的贤君,绝不应因循守旧,委琐龌龊,而是有强烈的责任感与进取心,不管是“夷狄殊俗之国”,还是“辽绝异党之域”,哪怕上“六合之内,八方之外”,只要缺少文明教化,都是我们的耻辱,何况西南人民对汉天子如“枯旱之望雨”,皇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所以从长远眼光来看,眼前巴蜀之地的百姓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洋洋洒洒的一番议论,文章最后以反对派心悦臣服,歌颂“汉德”结束。

嘉宾:从这篇文章,我们看到相如不仅有用事的才能,而且有相当敏锐的政治眼光。在这篇文章中,相如写了很多传诵千古的名言,比如说“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又说大汉皇帝应该“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鹜乎兼包并容,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从历史的结果来看,前一句很象汉武大帝这个人,后一句很象汉武大帝所做的事。在《汉书·武帝纪》中,记载了元封五年武帝的诏书,其中特别用了“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这句话,可见相如文章对武帝有很大影响。

主持:从相如《难蜀父老》这篇文章的开头说“汉兴七十有八载”,可以算出作于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这年相如43岁,距离“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已足足过去了23年,汉武帝的诏书是引用了相如23年前的话,可见影响还是很久远的。

嘉宾:而且在这篇文章中,相如谈到天子急务,是“奉至尊之休德”,“继周氏之绝业”,既强调国家一统的重要性,又倡导了继承周朝礼治社会的建国方针,再结合他前面上的《天子游猎赋》,其中强调“游乎六艺之圃,骛乎仁义之涂”,可见相如思想中已有了明显的以儒家来治理国家的想法。

主持:相如所说的“六艺”是不是我们通常说的儒家的六经?

嘉宾:是的,就是《诗》、《书》、《礼》、《乐》、《易》、《春秋》。如果我们再对照当时朝廷有关文化建设的大事,比如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开始了汉代的经学时代;元光元年,董仲舒对策汉廷,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口号,而上述相如对儒家思想的推崇,正是武帝立五经博士期间,还略早于董仲舒对策的时间,可惜历代学者只把相如当个御用文人,所以没有人关注他的这些创见而已。

 

                        受“金”免职

主持:相如两次入蜀,不辱使命,回朝是不是受到褒奖而升官发财呢?结果没有升官,反而被免除了职务,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嘉宾:因为出使西南期间的受“金”事件,也就是今天说的接受贿赂。

主持:经济问题,是官员的贪腐行为。

嘉宾:是有人上书朝廷,说相如在西南受贿的事,所以免了他的职。

主持:这件事是否可靠?

嘉宾:史书仅记了这么一句话:“人有上书言相如使时受金。失官。”后代也有不少人为相如鸣不平而伸冤的。比如在剧本《琴心记》中,为这件事作者特别设计了这样几幕戏:唐蒙设陷、文君信诳、相如受绁、青囊阻嫁、狱中哀泣、廷尉伸冤。故事情节是:因相如代武帝责备唐蒙,唐蒙报复陷害相如,相如遭受了牢狱之灾,偏偏卓文君又相信了相如的罪行,险些改嫁,亏得身边侍女青囊深明大义,阻嫁成功,结果冤案平反,夫妻团圆。

主持:这虽然是戏剧情节,不能当真,不过这也代表了一些人对这件事的看法。你想多冤,我相如在西南蛮荒之地那样为你武帝打拼,结果什么好也没落,到头来就因一封检举信就把我免职处理。那么,您对这件事的看法呢?

嘉宾:我觉得“受金”事件应该是有史实依据的。首先,相如是皇帝身边亲信,而且立了大功,如果仅因一封检举信而不作任何调查,就给这样的处理,是说不过去的。第二,相如第二次出使时在巴蜀的派头,以及富人纷纷送牛酒交欢,已有受贿的征兆。第三,相如不仅安抚西南,而且修路造桥,今天人们还讲要想富,先修路,从中吃回扣,也是可能的。第四,相如有贪财的本性,这在他与卓氏的联姻中也能看出来。

主持:说得有道理。相如在西南的工作没能善始而未善终,看来有他的人生缺憾。

嘉宾:不过我觉得汉代法律严明,还是可取的,就是说不管你立了多大官,只要触犯刑律,照样处理。当然,武帝还是念旧情的,因为相如毕竟不是什么重臣要员,只是一个侍从罢了,所以几年后,武帝又把他召回宫廷再次做了个郎官。

结束语:司马相如两次出使西南,建立了卓越的功勋,扬眉吐气,风光一时,本来期望有更辉煌的前程,结果因为“受金”事件,人生又一下跌到了低谷,教训是深刻的。好在皇帝还念着他的旧情,爱着他的文才,几年后又起用他到身边做郎官,这时的相如已人过中年,还有什么人生的辉煌等待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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