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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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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01日  

2010-08-01 11:55: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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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从方士到胡巫

 

    自从游水发根推荐胡巫借“神君”法术治好了武帝的病,武帝对求仙方的热情进一步被激发,而当他再度受到栾大的欺骗,东海求仙的希望变得渺茫,于是武帝的精神境界发生了转折,他的求神仙之方的心理也由日出之东海转向日入之西域,“西王母”的信仰裹挟着对西域“宝马”与“美人”的渴求,盘驻了武帝的心灵。

武帝由对燕齐之地方士求仙的兴趣,转向西域胡巫,是有久远的历史背景和现实意义的。从神话的历史来说,近代学者顾颉刚认为有两个神话系统:早期的是昆仑神话,它“发源于西部高原地区”,后来由“它那神奇瑰丽的故事流传到东方以后,又跟苍莽窈冥的大海这一自然条件结合起来,在燕、吴、齐、越沿海地区形成了蓬莱神话系统”[1]。战国以后,昆仑与蓬莱两个神话系统既各自流传,又交融发展,秦汉以来,燕齐地区方士的求仙活动,代表的正是蓬莱神话。

依靠方士多次向东方求仙的失败,武帝仍不甘心求仙长生的虚无,而是“益迨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终羁縻不绝,冀遇其真”[2],也就是想寻找另一条求仙的道路。那些流传颇广的周穆王西行成仙的故事(见《穆天子传》),“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的传说(见《淮南子》),以及诸多昆仑大神的“创世”神话,迎合了武帝的“再生”欲望。所以后人编写的汉武帝求仙故事中,昆仑大神“西王母”成为重要角色。

比如在《汉武故事》中,最精彩的就是西王母七月七日会汉武的情节。内容大要是:王母与武帝相约七月七日相会,这天,武帝在承华殿内等待,忽见青鸟“从西方来”。东方朔告诉武帝:今晚西王母必来。于是武帝设帐焚香,期待王母的降临。夜漏七刻,王母乘紫车,“玉女夹驭”,“二青鸟夹侍”而至,武帝拜迎,“延母坐,请不死之药”。王母说:“太上之药,有中华紫蜜,云山朱蜜,玉液金浆;其次药,有五云之浆,风实云子,玄霜绛雪。”(可惜的是你)“欲心尚多,不死之药”还不能给予。于是王母拿出七枚仙桃,自吃两枚,给武帝五枚。武帝食后,将桃核留下。王母问武帝为什么,武帝答道:这桃味美,留核可以栽种。王母笑着说:“此桃三千年一著子,非下土所植也。”武帝留王母到五更天,王母离去,武帝惆怅良久。[3]

这虽然是小说家编造的故事,但其中“从西方来”与“请不死之药”,却与武帝当时的西域情节有着历史的联系。如果说武帝政权的早期有功于西域是武力对抗匈奴,则其中后期,随着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带回了大批的宝马及奇物,特别是武帝迎娶了具有北方胡人血统的美女李夫人,西北方的新世界给了武帝更多的是物质的欲求。在当时有首流行甚广的乐府诗叫做《君马黄》,诗中写道:“君马黄,臣马苍……美人归以南,驾车驰马,美人伤我心;佳人归以北,驾车驰马,佳人安终极。”另一首《圣人出》也说“圣人出,阴阳和;美人出,游九河”,“美人子,含四海”等等,都与当时“月支(氏)臣,匈奴服”的政治形势相关,而美女、宝马也成为当时人们讴歌的主要题材。

武帝求仙,常与女人相关;他的女人,又与政治相关。他因胡巫求神君治好了病,转向西方求仙,实与李夫人入宫有关;而李夫人入宫,他的兄弟李延年、李广利的得宠,所形成的李氏外戚集团,形成了对卫皇后及太子的权力的削减,并导致卫氏外戚集团的衰败。这其中又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胡巫”的参与,而“胡巫”又有匈奴的背景。

中山李氏,不仅有胡人血统,而且与之交往甚多。比如当年卫律作为汉使出使匈奴,后降匈奴而受封“丁灵王”,其出使就是李延年所推荐。据史书记载,这卫律原本长水胡人,生长汉地,与协律都尉李延年关系密切。李延年向武帝推荐他为使臣往匈奴,结果因为李延年与内廷宫人淫乱事件发生而被斩,卫律不敢回汉,投降了匈奴,后来他劝降苏武,也不遗余力[4]。李广利虽然充当了武帝晚年征伐匈奴的名将,但他为了李氏的利益直接参与了打击卫皇后与太子刘据的政治斗争,在同宰相刘屈氂谋立李夫人之子昌邑王刘髆事败露后,他又投降了匈奴,最终又导致李氏家族的覆灭,其与胡巫与匈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而认识这一复杂的政治斗争和汉武帝晚年的心态与作为,历史的聚焦点自然落在既使卫氏衰亡,又使李氏覆灭,更使武帝悔恨不已的宫廷大案:巫蛊之祸。



[1] 顾颉刚《〈庄子〉和〈楚辞〉中昆仑和蓬莱两个神话系统的融合》。


[2] 《史记·孝武本纪》。


[3] 这故事在传说班固撰的《汉武帝内传》和晋人张华的《博物志》中均有同类记述。


[4] 详见《汉书·李广苏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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