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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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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08日  

2010-07-08 10:15: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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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两代外戚“窦”与“田”

 

刘彻即位那年是公元前141年,他刚满十六岁,这年正月甲寅日他以皇太子身份举行了冠礼,甲子日他的父亲景帝刘启就驾崩了。少年刘彻,血气方刚,即皇帝位的第二年改元,立年号“建元”,并铸建元鼎,这也是中国历史上首次采用年号。虽然,刘彻成为皇帝,与受到了后宫几个女人的宠幸与支持相关,其中如太皇太后窦氏、皇太后王氏,与大长公主刘嫖,但他登基之初的作为,却受到后宫与外戚的扯肘,以致在其“建元”的六年间,他因无法有效地行使权力而感到苦闷,以致一度声色犬马,消磨时光。

在武帝身边举足轻重的几个女人中,大长公主刘嫖虽然贪婪骄纵,但主要依恃母亲窦氏,而且刘嫖的丈夫陈午早死,后来她招养个内宠董偃,为了得到武帝的谅解而不治罪,听从董偃的话将属于自己的长门园献给武帝,讨其欢心,所以她在权力博弈中并无大的影响。相对而言,制约武帝早期政治的是窦氏与王氏,其中一个明显征象是武帝登基初即任命魏其侯窦婴为丞相,建元六年又以武安侯田蚡为丞相。

“窦”与“田”是两代外戚,一代表武帝祖母的势力,一代表他母亲的势力,两股势力在武帝统治初期,经历了几年的共治朝堂的富贵,又因其间的矛盾与争斗,而渐趋消亡。

窦婴是窦氏外戚的一员,他作为窦太后的侄子入朝为相,其背后的权力支撑是窦太后。窦太后对这个侄子是又爱又恨。当年窦太后想小儿子梁孝王刘武入朝为太子,正是爰盎和窦婴反对而作罢的。那次窦太后狠狠训了窦婴一顿。但作为窦氏嫡亲戚属,他又在武帝继位的这一年就被委任为丞相之职。窦婴为相伊始,就受到另一外戚集团“田”氏的猜忌。田蚡是王太后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在他的侄子武帝登基后,即垂涎于丞相之位。在景帝朝老丞相卫绾被罢免后,相位将在两股外戚之间争夺。在暗中较劲而相持不下时,是田蚡的一个门客提醒他,窦婴资格老,有战功,你如果主动谦让,皇帝会更器重你,况且窦婴为相,你肯定是“太尉”,官阶相等,你又能得到“让贤”的美名。这田蚡也能审时度势,知道窦太后操持权力已久,老树根深,不可冒然撼动,所以隐忍其野心与欲望,等待时机[1]

这窦婴是个比较耿直任性的人,比如他曾忤逆窦太后反对梁王继统,背逆景帝的意思反对废太子刘荣,使窦太后非常恼怒,也使景帝十分尴尬。他为官也以清廉著称,有“金无入家”的美誉。他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中立了战功,景帝赏赐他千金,而他分文不取,全部捐献于平叛军费之用。正是这种秉性,窦婴能够几起几落,武帝立朝即以他为相,也因为他的秉性,使他不能很好地处理政治中的险恶关系,结果在“窦”“田”外戚之争中,以失败并丧生而告终。

当然,窦婴的失势,首先还在他不能逢迎自己所在的外戚集团,多次得罪窦太后。武帝选拔他为丞相,田蚡为太尉,虽然是屈服和依靠外戚势力以巩固自己的位子,但他作为少年皇帝,意气风发,上台后即想改制,首先是变汉初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提倡儒家的经世致用,而窦婴和田蚡均好儒,这一点正与武帝气息相通。所以武帝一上台,就诏举贤良,罢“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征召鲁国大儒申培“议立明堂”[2]。可是当时幕后操纵权力的还是太皇太后窦氏,她曾在武帝还是太子时就支持黄老学,坚决反对儒家之言,所以这些事如果奏请她准许,是和很困难的。于是当时的御史大夫赵绾奏请皇帝自己决断政事,不要奏请太皇太后,这下激怒了老祖宗,结果赵绾与郎中令王臧下狱后自杀[3],窦婴罢相,田蚡也被免了太尉之职。

田蚡作为王太后的外戚集团,虽然在窦后生前难以占上风,但他兄弟俩在景帝时就受到重用,超迁田蚡为太中大夫,便于出入内廷,而且景帝在临终前将田氏兄弟擢为列侯,就准备将来辅佐少主刘彻,出将入相之用,所以在权势方面,田氏也是根深蒂固的。与窦婴相比,田蚡少年得意,为官精明,为人则奸诈轻狂,在窦、田交恶的争斗过程中,逐渐占得了上风。

在建元元年,武帝迫于压力不得已罢免窦婴与田蚡后,由许昌为相,而窦、田在表面失势的情况下,隐忍度日,却内争不断。到了建元六年(前135年)窦太皇太后病死,田氏则依仗王太后再次得势,武帝听从母亲的安排,让田蚡当上了丞相。作为皇帝的娘舅,田蚡得势后非常骄横,虽然曾多次受到武帝的斥责,仍轻狂之态不改,根本不把垂垂渐老的窦婴放在眼里,更要紧的是他还要发泄当年屈居窦氏之下的积怨,报复对方,窦、田的交恶导致的明争暗斗,逐渐白热化。

田蚡与窦婴最后的争斗并导致窦婴被杀,起因于一位叫灌夫的人。灌夫本姓张,父亲张孟是灌婴的门客,改名灌孟,在平定七国之乱中,灌孟与灌夫父子以勇猛善战而立功,灌夫更是以孤身杀入吴国大营而闻名一时,景帝时就命他为中郎将,武帝时命他为淮阳太守。这灌夫一介武,义气用事,并结交窦婴,成为至友。田蚡为相后,处处欺辱窦婴,比如在家宴中怠慢窦婴,向窦婴索要他长安城南的一大片土地,灌夫曾也想结交丞相,并为窦、田调解,谁知田氏根本不给他面子,于是灌夫打抱不平,大骂田蚡仗势欺人,曾在一次宴会上要痛打田蚡,被窦婴劝止。有一次,在王太后为田蚡举办的婚宴上,灌夫醉后“使酒骂坐”,挑起事端,以致田蚡恼怒且顶真,说灌夫侮辱程不识等将领,特别是在太后举办的宴会上胡闹,是对太后的大不敬,并以此为罪名,逮捕了灌夫全族。

为什么灌夫敢于得罪田丞相,田蚡又为何要置灌夫于死地,其中有个重要原因是灌夫曾说他有置田蚡于死地的把柄。灌夫说的把柄指的是建元二年淮南王刘安来朝,田蚡与之“交浅言深”,拉拢淮南王时竟然说当今皇上如有不测,您为高帝之孙,是最好的接班人。灌夫知道这事,常想抖出,而田蚡更是如坐针毡,时刻寻找机会除掉灌夫。

灌夫被逮,窦婴顾不得自身的安危,背着家人赶快向皇帝求救。武帝同情灌夫,并赐窦婴饭食,但碍于太后,主张将此事交东宫廷辩。田蚡居高临下,说治灌夫罪是打击豪强,因为灌氏家族横霸一方,当时民间谣谚就有:“颍水清,灌氏(安)宁;颍水浊,灌氏(灭)族。”[4]这打击豪强正是武帝主张的政策。而窦婴又没有把灌夫掌握的田蚡“谋反”罪揭露,而是居下求情,支支唔唔,最后还是决定治灌夫死罪。而且王太后又以绝食要挟武帝,武帝只得将窦婴也关押。窦婴在牢中无可奈何,只得说出当年景帝给他的“遗诏”,上有九字:“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武帝有心宽免窦婴,于是派人到窦家取遗诏,谁知招来更大麻烦,因为遗诏应有副本,而在皇宫的档案中没有查到,这下王太后与田蚡又为窦婴加上了一条“矫诏”(伪造遗诏)罪,窦婴被处以死刑。这一年是武帝元光三年。

到了元光四年(前131年),田蚡病死。据《史记》记载,武帝对他这娘舅病死,后来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如果武安侯今天还在,应该灭族。可见他对田蚡的厌恶。而在窦、田两代外戚集团的争斗过程中,隐忍屈辱最大的是少年武帝,窦与田的斗争结果是两败俱伤,获利最大的自然是也是武帝,他终于摆脱了两代外戚的扯肘,开始放手主政了。





[1] 详见《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2] 详见《汉书·武帝纪》。


[3] 《汉书·武帝纪》注引应劭曰:“礼,妇人不豫政事,时帝已自躬省万机。王臧儒者,欲立明堂辟雍。太后素好黄老术,非薄《五经》。因欲绝奏事太后,太后怒,故杀之。”


[4] 详见《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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