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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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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31日  

2010-07-31 11:46: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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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鼎湖之病

 

武帝病了,在叫做“鼎湖”的地方[1],这是元狩五年(前118年)的事情。

这些年来,武帝正处壮年事业亢奋的阶段,然而,政治的雄图大业,精神的求仙迷狂,也将他折腾得心力交瘁。在前一年,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兵出匈奴,大获胜利;张骞奉使赴乌孙,去联合西域诸国,缔结和平,这些确实让武帝兴奋了一阵。可是文成将军齐少翁骗术败露被杀,也是这一年,这又给武帝求取仙方,得以延年益寿的憧憬,蒙上了浓厚的阴影,给他振奋有为的心灵,也是个不小的打击。紧接着第二年即元狩五年三月,丞相李蔡因罪自杀,开启了武帝朝连续五位宰相被杀或自杀的先河。这年四月,武帝“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至不愈”[2]

关于武帝的病因,说法不同,有的说是因吃方士药方(如用承露盘的露水和玉石粉),有的推测是“脑血管硬化”等病症[3],但有一点很明显,这些年来始终处于焦躁与感伤的精神状态,对武帝的身体摧伤是很大的。

他是一代雄主,但也感到生命无常,所以他焦虑,对外忙碌于军政大事,在内纵情于声色犬马,这在他数年间连续与匈奴接战,以及对“宝马”和“美人”的渴望,得到明显的印证。而因焦躁带来的心灵感伤,在武帝步入中年时越来越明显。他的权力欲求越强烈,他的权力危机感也就越强烈。这在武帝年轻的时候,外戚田蚡与淮南王刘安勾结,说今上如有事,你刘安是理所当然的继大统的人。武帝也因此记恨田蚡,在其病死后还大骂他“该灭族”。到了元朔更化,卫子夫为皇后,其子刘据立为太子,武帝的心境并不轻松,因为他感到“立太子”就意味着自己将被取代,所以他一方面军国大事,事必躬亲,一方面招揽方士,寻求仙方,要长生不死,永驻权力的峰巅。于是他要防止诸侯王觊觎王位,他削藩;要防止朝臣的不轨,他诛杀;要防止日益强大的卫氏外戚,他利用而控制;他时刻关注着太子东宫的一举一动,他不想老,他周旋着,抗拒着,撑持着,他累病了。

这鼎湖一病不轻,巫师和御医都束手无策,大病不愈,武帝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了。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游水发根向武帝进言:“上郡有巫,能治好病。”[4]武帝急命请“上郡巫”。据庄春波《汉武帝评传》的考证,这“游水发根”不是汉人,应是胡人,“上郡巫”也是“胡巫”。所以游水发根与胡巫勾结,用“胡麻”等迷幻药给武帝服用,待武帝药瘾发作时,胡巫作法与“神君”(病巫之神)对话,神君说:“天子不要忧愁,您病好时,和我在甘泉相会。”结果武帝的病渐渐地好了。

其实,这胡巫一定在装神弄鬼时,用了一些有效的草药,治好了武帝的病。可武帝不这么想,一味相信是“神君”的作用,所以他病情稍解,就立即命人扩建甘泉宫,置“寿宫神君”祠,并把胡巫假托的神君之言记录下来,供奉祭祀,十分隆重。尤其是“神君”所言“会甘泉”,这甘泉宫(原为秦朝离宫,武帝扩建,因地处甘泉山得名。在今陕西省淳化县西北)也就成为武帝晚年养病和休假的神圣之地。

这次大病后,武帝性情有了较大的变化,他偏执多疑,峻法滥刑,而寻仙觅方,更是神魂颠倒。司马迁曾记录武帝鼎湖病初愈,行幸甘泉,经过右内史的地界,见道路不好,大为恼怒,就猜测右内史义纵认为自己病重,以后“不复行此道”,所以才不修治这一地区的驰道,一气之下,竟杀了义纵[5]。同样,他对人的生死,汉祚的存亡,更加顾虑重重。有一次他对群臣说:谶语中有汉有“六七之厄”的说法,六七四十二,武帝其时临近42岁,应该“再受命”,于是他试探问群臣谁可取代他?群臣回答:“汉皇是应天受命……为什么要听信这样的亡国之言。”武帝听到这样的回答,赶忙说:“这是我的醉话,可是自古以来又有谁家能永远掌管天下呢?”[6]自此以后,武帝耿耿于怀的是封禅改历,来符应“再受命”的神秘谶语。

当武帝在太始四年(前93年)64岁时登上泰山行封天大礼,仍高亢地呼喊出“登于泰山,万寿无疆。四海宁谧,神鼎传芳”[7]帝国强音的时候,他确实已进入了晚年,他的精神疲惫与国事矛盾,是一天天地加剧了。



[1] 鼎湖,一说宫名,如《通鉴》胡注:“鼎湖,宫名,在京兆。”一说县名,如《史记》司马贞《索隐》:“鼎   湖,县名,属京兆,后属弘农。昔黄帝采首阳山铜铸鼎于湖,曰鼎湖,即今之湖城县也。”


[2] 《史记·孝武本纪》。


[3] 参见苏生、纪智《秦汉宫廷秘史》(河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庄春波《汉武帝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4] “游水发根”,两种说法,一说“游水”是县名,“发根”是人名;一说“游水”是姓,“发根”是名。


[5] 详见《史记·酷吏列传》。


[6] 《太平御览》卷八十八引《汉武故事》。


[7] 严可均《全汉文》卷四引《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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