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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22日  

2010-07-22 11:34: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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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卫氏与李氏的兴衰

 

武帝的后妃据史载有六位,即陈阿娇、卫子夫、李夫人、赵婕妤、王夫人与李姬,自元朔元年陈阿娇被废后,卫子夫、李夫人、赵婕妤相继受武帝宠幸,而卫、李两家形成的外戚势力,则与武帝朝政治关系尤为密切。

自从建元二年平阳公主将卫子夫介绍给武帝,卫氏家族的势力就在武帝的纵容与宠护下迅速地成长起来。元朔更化,卫氏为后,其子刘据立为太子,卫后的姊妹卫君孺嫁太仆公孙贺,生子公孙敬声,卫少儿嫁詹事陈掌,而其同母异父兄弟卫青以中官领大将军衔,立功疆场,卫青三子卫登、卫不疑、卫伉,均曾封侯,加上卫青后又娶平阳公主为妻,确立了卫氏家族的显赫地位。同时,卫青外甥霍去病多次出奇兵胜匈奴,更受武帝宠爱,褒奖有加,这使卫氏家族,在当朝如日中天。

可是,在元朔、元狩间五次大规模抗匈战后,武帝对卫青及卫氏家族的态度已渐转冷,随着霍去病的早逝,卫青的去世,卫氏家族的衰落也比较明显。为什么卫子夫仍是皇后,其子刘据还是太子,武帝的对卫氏外戚的态度就已有了变化呢?这固然与武帝用人的实用精神有关,也与当时的政治形势的变化相关,但其中有一条隐约的线索却不能忽视,那就是李氏家族的悄然兴起。

汉武帝结识李夫人,史书有比较详细地记载。《史记·佞幸列传》说:“李延年,中山人也。父母及身兄弟及女,皆故倡也。”这说明了两点,一是李氏为中山人,二是李氏家族以倡乐为生,故精通音乐与游艺。对此《汉书》记述亦详:“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而她的长兄李延年,是“知音,善歌舞”,与武帝初见面侍奉左右时,延年起舞歌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武帝听了这首歌之后,情绪亢奋,感叹北方佳人在哪里呢?这时,曾经为武帝介绍美人卫子夫进宫的平阳公主,又做起“媒婆”,这位皇姐说:北方佳人有啊,李延年有“女弟”(妹妹)就是的。于是“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得幸”。[1]

李氏所在的中山之地,在今河北唐县、定县一带,在汉代与胡地交接,当地民风是男人喜欢相聚游戏,常慷慨悲歌,“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游媚富贵”[2]。这与李延年兄妹入宫后的表现是完全一致的。而李延年见武帝为之歌唱“北方有佳人”,是高亢的胡乐,特别是中山是汉胡迁徙人口流动频繁之地,所以有学者考证,李氏家族是汉文帝朝南下的羯胡族裔,其人种肤白、高鼻、深目,具有中亚美女的特征,武帝为其容貌吸引,出此原因。[3]可以说,得到美丽的李夫人,汉武帝有志于北方的两个情结即“天马”与“佳人”都如愿以偿了。

在汉武帝宠幸的女人中,只有李夫人,武帝对她的爱是至死不渝的。历史上记载了两件事,一是武帝探视夫人的病,夫人临终托言;一是武帝请方士为李夫人还魂。

前一件事是李夫人病,武帝前往探视,“夫人蒙被”说:我因久病,形貌已坏,不能再见皇上了。武帝劝她无论如何再给他看一眼,夫人就是不肯,而且说,我是以美貌得到皇上的恩宠,今天我“颜色非故”,让我在您心中保留永恒的美丽吧。在临终时,李夫人将他们的儿子昌邑王刘髆与他的两个兄长托付武帝善待。李延年为协律都尉,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受到武帝的关心与宠幸,都与李夫人临终“愿以王及兄弟为托”有关[4]。尽管李夫人死后,武帝对李延年的宠幸渐衰,特别是李延年骄奢淫逸,因与宫女秽乱(一说弟季与中人乱)事变,按律诛杀后,武帝仍重用李广利,以致清人赵翼有“武帝三大将皆从嬖宠擢用”[5](即用内宠)的说法。

另一件事是李夫人死后,武帝不仅找人画其像于甘泉宫,朝夕怀想,并亲自写作《李夫人赋》抒发眷念感伤之情,而且请方士齐少翁为夫人还魂。少翁要来李夫人生前的服饰,在一间暗室内放置酒肉,点燃蜡烛,趁漆黑的夜晚,施展“法术”。过一会,武帝果然看见远处的帷帐间有个美人在走动,越看越象是李夫人。可是在朦胧中,那美人总是侧半面相对,恍恍惚惚,而武帝就沉醉在惝恍迷离中,感到欣慰与快乐。这很显然是少翁请女演员扮李夫人的把戏,但武帝信以为真,以为法术显灵,结果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还赏赐了许多钱。

这两件故事,可以看到武帝对李夫人眷想与爱慕的程度。由于宠幸李夫人,所以也宠幸他的兄弟,形成了李氏外戚集团。与卫氏相比,李氏的势力虽不及其显赫,可是有两点史实是清楚的。一点就是李氏兴而卫氏渐衰,这从武帝相继用“三大将”卫青、霍去病、李广利,可以清楚地看到。另一点就是后来李广利与刘屈氂结党,阴谋废太子刘据,立自己的外甥昌邑王刘髆为嗣,这又与武帝晚年的“巫蛊之祸”相关。

从某种意义上讲,卫氏外戚败于李氏外戚,而卫、李两大外戚集团最终又消亡于汉武帝之手。





[1] 详见《汉书·外戚传》。关于平阳介绍李夫人给汉武帝,《史记·佞幸列传》记载是:“平阳公主言延年女 弟善舞,上见,心悦之,及入永巷,而召贵延年。”


[2] 《史记·货殖列传》。


[3] 参见庄春波《汉武帝评传》第六章,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00页。


[4] 详见《汉书·外戚传》。


[5] 赵翼《廿二史札记》卷三“武帝三大将皆由女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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