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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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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18日  

2010-07-18 14:36: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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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淮南王案始末

 

在对待诸侯王的态度上,武帝除用推恩法解决了藩国尾大不掉的疑虑,同样还实行惯有的赏罚手段,如元朔中下诏《削梁王地》就是一例[1]。而在武帝一朝,自《推恩令》颁发以后发生的藩国之乱而影响最大的,就是对“淮南王谋反案”的处置。

据《汉书》记载:元狩元年“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诛。党与死者数万人”[2]。对这起案件,武帝并没有像景帝那样发兵镇压,是由赵王刘彭祖、胶西王刘端上书议其罪,武帝诏议其案,可谓兵不血刃,全凭他的威势与法律解决了两王乱案。不过该案结果非常严重,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自杀,列侯、二千石、豪杰受株连死者几万人,连内廷宠臣严助也罹难其中。两王国分别除为九江郡、衡山郡。

在二王案中,主角是淮南王刘安。这位武帝的皇叔,虽然文采卓越,曾上《离骚传》而受到武帝的赏识,且以长辈的身份受到武帝的尊重,但他与淮南王国,确实是自“七国之乱”以后惟一能使天子产生戒心区域。这有几重原因:

第一,与中央朝廷有历史积怨。刘安的父亲淮南厉王刘长,是汉高帝刘邦与赵姬所生。事情发生在高帝亲征韩王信路过赵国邯郸,赵王张敖献宫中美人赵姬予高帝,结果在赵国发生了赵国相贯高谋杀皇帝未遂事件,赵姬株连入狱。在狱中,赵姬因有孕在身,所以向吕后与辟阳侯审食其求援,吕后不理,赵姬生子后羞愤自杀。刘邦很怜爱刘长,在消灭淮南王黥布后,就封刘长为刘姓第一代淮南王。这刘长性格刚强,对母亲的屈死耿耿于怀,有一天用大铁锤一下击倒审食其,他的随从魏敬立即割断了审食其的喉咙。杀死审食其后,刘长向汉文帝“肉袒”请罪,汉文帝竟免了他的罪,这下刘长更加骄恣,甚至在王国“自为法令,拟于天子”。到文帝前元五年(前174年),他指使手下人勾结闽越、匈奴,反叛朝廷,被囚禁送京,绝食而死。到了“七国之乱”时,淮南王刘安曾想参与叛乱,因故未能实行,王国得以保全。但是刘安总是忘不了父亲之死,所以“时时怨望厉王死,时欲畔逆”[3],等待时机。

第二,现实行为表现出与朝廷的异心。这突出表现于两件事。一件是刘安于建元二年入朝,与时任太尉的田蚡关系密切,田蚡恭维刘安行仁义,天下皆知,说当今皇上无子,如有什么长短,只有您才是大位的继承人。这是明显的谋逆言论,而刘安闻之“大喜”,送了一大批金银财宝给了田蚡。这事在武帝心中记了一笔大账。第二件事是刘安大量招募宾客,收罗奇异之材,不仅编成淮南内、外书,以及神仙黄白之术,其中思想多与朝廷文化政策相悖,而且“诸辨士为方略者,妄作妖言”以致“谋反滋甚”[4]。这些都是武帝所不能容忍的。

第三,淮南国的地理环境,是偏处南方,这也使武帝放心不下。这里也有两重原因:一是自三代到秦汉,政治中心都在黄河流域,汉武帝的主要精力,又在对付北方的匈奴,所以想平定南方,地方千里的淮南王国如果不与朝廷一条心,那将是很大的麻烦,这也是武帝有志于南方的一大障碍。二是如司马迁在《淮南衡山列传》的“太史公曰”中所说的,淮南为古楚地,这地区的人“僄勇轻悍,好作乱”,从淮南王刘安与他身边人的一些行为来看,确实有诸多不理性的行为。早在建元六年,闽越侵犯南越,南越王上书求助,武帝令王恢、韩安国击闽越。这时,淮南王就怕中央控制了南方越地,淮南国必然受到中央制约,所以上书谏阻,说越地是“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烦中国”。武帝极为反感,立即命严助代草《喻意淮南王》,严加训斥,其中说“汉操生杀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天子朝廷的权威性和藩国的附属性,是一目了然的。

回到淮南王案本事,当刘安与王后荼、太子迁、王女陵谋反并“作皇帝玺”时[5],王庭内部就已经乱了阵脚。刘安的太子刘迁,学剑好胜,听说郎中雷被擅剑器,就和他比试,雷被误中刘迁,刘迁大怒,多次谮毁对方,致使雷被逃往长安,告发太子打算反叛的事。而刘安有个儿子不害,年最长,王与后都不喜欢他,太子也不把他当兄长待,不害的儿子刘建,觉得委曲不公,就想暗中害太子,使自己父亲取代太子。王后与太子又反过来进一步迫害刘建。所以到廷尉调查淮南王叛乱阴谋时,其中事情典折,皆刘建所告。

到汉武帝派廷尉监与淮南中尉逮捕太子迁的时候,刘安还一筹莫展,加上他身边谋臣伍被自首,全盘倒出刘安谋反的来龙去脉,淮南王案在立案侦查的时候,实质上已结案了。

衡山王刘赐是刘安的三弟[6],本来与其兄刘安关系不好,与淮南王案无关。刘赐为人小气,也贪婪,曾因抢夺民田,扩展私人占地,被武帝惩罚,剥夺了他的任用官吏的权力。他虽然有怨恨之心,但也没有谋反的胆量。他的最大问题是家庭不和,其中包括太子刘爽与王后徐来的矛盾,刘爽与弟弟刘孝的矛盾,与妹妹刘无采的矛盾,以及衡山王嫔妃厥姬从中的挑唆[7]。而刘赐又不善于处理这些矛盾,并要废刘爽太子位,改立刘孝,结果是治家越治越乱,王国政务也因此乱杂无章。到元朔六年,刘赐“过淮南”,与其兄刘安去除前隙,言归和好,“约束反具”,即共谋造反。这些打算根本没有实施,他的儿子刘爽就成为了首告。衡山王案作为淮南王案的附案,最终结果是一样:国破家亡。

除掉了淮南王国这块心病,武帝的政治韬略已从藩国转移,更多地将眼光投向四裔,骋心远略于朔北、西域、西南与朝鲜,从更广大的地理视野不断地实践着他帝国的梦想。





[1] 详见《汉书·梁平王襄传》。


[2] 《汉书·武帝纪》。


[3]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


[4] 同上。


[5] 参见《汉书·淮南衡山济北王传》。


[6] 淮南厉王刘长死后,汉文帝封他四个儿子为侯:长子刘安封阜陵侯,次子刘勃封安阳侯,三子刘赐封阳周侯,四子刘良封东城侯。


[7] 事详《史记》、《汉书》本传的有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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