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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6月28日  

2010-06-28 21:01: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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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五大爱情传说

         第一讲    牛郎织女:远隔天河的爱情守望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词为宋人秦观所作,脍炙人口,传响千载,赚了多少有情人的眼泪。它的魅力,在于它向人们叙述了一段神奇而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那远隔天河的爱情守望者:牛郎和织女。

这是一个超越时空的美丽传说,据说在很久以前,有个小伙子父母去世了,他和兄嫂一起生活。哥嫂欺负他,分家时抢走了所有田产房屋,只留给他一头又老又病的牛。小伙子白天开荒,夜晚和老牛同睡在牛棚里。一天夜里,,他忽然听到有个低沉粗哑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小伙子惊奇地看看四周,并无一人,可这声音又响起来……原来是老牛叫主人牛郎,告诉他天上的织女要和她的姐妹到银河洗澡,叫他悄悄地去“偷取”织女的羽衣,这样就能和她结婚。于是织女嫁给了牛郎,而且织女也确实深深地爱上了憨厚质朴的牛郎。婚后,他们生养了一男一女,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王母娘娘听说织女“不守天规”,“私奔”凡间,大为恼怒,就派天兵天将捉拿织女,押回天宫。

关键时刻,老牛告诉牛郎,它即将死去,并叫牛郎扒下它的皮,披在身上,就能飞到天上。于是牛郎就披着牛皮,用担子挑起两个孩子,跟着织女,追到天上。就在这牛郎要追上织女时,王母娘娘拔下头簪,在织女身后一划,那划痕就成了波涛汹涌的天河。终于把织女和牛阻隔在天河的东西两岸,而牛郎星旁的两颗小星,称扁担星,就是他们的一对儿女。自此,两人只能隔河相望,日夜泣啼,终于感动了天上的喜鹊,它们在每年的农历七月七日,就拔下自己美丽的羽毛,架成一道彩虹桥,让这对相思一年的夫妻,在这一夜相会。

这就是牛郎织女故事的大略,而“鹊桥相会”,这“金风玉露一相逢”,不仅演绎出“七夕节”或“乞巧节”,今天又被人们称之为中国的“情人”节。那么这故事究竟是怎样形成,而且成为爱情传说的?

在故事中,牛郎织女化作天上的星辰。不过,传说的起源却是相反,最早牛、女故事的原型,就是“星格”的“人格”化,也就是由天上的星宿向人间故事的转化。《诗经·小雅·大东》:“跻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睕彼牵牛,不以服箱。”意思说织女三星象分开两脚,一天七次行进,虽然如此,也不能织布成纹;那明亮的牵牛星,也不能用来架车箱。《史记·天官书》描述天体运行:“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将;左右,左右将”。“其北织女,织女,天孙女也”。河鼓,就是牵牛星,中间大星,左右两小星。这就是牛郎和一对儿女的原型。织女星,又名天孙,这也是神话中织女是天帝第七孙女说的来源。星格人格化在秦汉间,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中就有了“牵牛以取(娶)织女而不果”的记录,西汉时《淮南子》就描写一种得道的“真人”,能“臣雷公,役夸父,妾宓妃,妻织女”。其中要娶织女为妻,可见织女在当时已成为人间的娴美女性。在河南安阳发现的一块汉画像石上,就有一幅“牵牛织女星宿图”,图的上方是月神嫦娥,下方为织女神,右边是牛郎星牵着老牛的形象,织女星的前方有个虎神,就是西王母。也就是故事中的王母娘娘。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故事中的西王母的形象。西王母的形象比较复杂,古代有说是族名,有说是国名,有说是人名,而作为人格化的神,有说是织女的外婆,有说是织女的母亲,而她的“神像”则是“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这活脱一个“虎外婆”,难怪那么凶。她“蓬发戴胜”,这“胜”,就是“玉胜”或“金胜”,是纺织的工具,这也与耕织文明相关。仅从形象来看,西王母的变化也大,比如汉代司马相如在《大人赋》中把她描写成满头白发的老太婆,而扬雄《甘泉赋》中,又成了美丽而妩媚的女子。不过在牛、女故事中,她的角色有些象“孔雀东南飞”里的“焦母”,“陆游和唐婉”故事里的“陆母”,都是拆散美好婚姻的“元凶”。

东代末年,《古诗十九首》写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魏文帝曹丕《燕歌行》也说“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恨河梁”,已把织女和牵牛看成一对情人。特别是《古诗》的描写,已经具备了“牛、女故事”中“巧艺”与“爱情”两大主题。

牛、女故事的形成,实际上孕育于先秦两汉以来广泛的“神女”神话。比如屈原《九歌》中的“湘君”、“湘夫人”,记述了湘水女神的故事;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又记述了“巫山神女”的传说,特别是西汉末年刘向《列女传》中记载了“汉水女神”即“江妃”与郑交甫的爱情故事,都源于楚国神话,而据《史记·天官书》记载,婺女(织女)星在南方,所以与南方神女传说关系更为密切。可以这样说,是这众多神女故事与牵牛、织女星的“嫁接”,促进了这一新的故事出现。南朝梁时人殷芸的《小说》已有了牛、女故事的雏型:

天河东边的织女星,为天帝之女,年年埋头织布,织成了云锦天衣,自己却没时间打扮,天帝见了,可怜她孤零零一人,就同意她嫁给河西的牛郎。谁知成亲后,织女废了手艺,不再织云锦,天帝大怒,罚她回到河东,命令他们一年只能见一次面。

当时也还有很多类似的记载,比如宗懔的《荆楚岁时记》、吴均的《续齐谐记》和周处的《风土记》,都有牵牛织女七夕相会的故事。比较而言,20世纪初在敦煌石窟发现的《搜神记》中的“田昆仑”、宋初《太平广记》中的“郭翰”这两则故事,对牛、女故事的完型影响更大。“田昆仑”故事一共有两千多字,故事的主要情节是说穷汉田昆仑,一天看到三个仙女脱出衣服洗澡,他于是偷取了其中一套衣服,结果两个年长的仙女各抱着自己的衣服乘空而去,只有最小的仙女不敢出水,只得嫁给了田昆仑。两人相亲相爱,生下儿子田章,后来天女返回天庭后,儿子田章又历尽辛苦,上天寻母。在这则故事中,“窃衣”与“寻母”两个情节的出现,十分重要。

    “郭翰”的故事与此大同小异。只是这郭翰是个“姿度美秀,善谈论,工草隶”的文人,话说他有天在庭院中观月,忽见织女下凡,结果与之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此后,织女夜夜来往于天上人间,以致郭翰有次还拿“牛郎”说笑,对织女说你天天到我这里来,“牛郎知道不生气吗”?你看这小子蛮得意的,获得了织女的芳心,还嘲笑天上的牛郎,这也算是故事中套故事。只是结果也是悲剧。有一天织女忽然对郭翰说:天帝知道我私自下凡,命我不许再来,我们永别了。这郭翰悲伤成疾,织女在天上知道后,派了个使女下凡,赠诗两首,其中一首说:“情人终已矣,良会更何时。”这则记述可以说是牛、女故事的文人化。

    到明清时代,牛、女传说得到长足发展,渐渐形成了我们开始说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在这个以“人神恋爱”为主题的故事中,我们看到了中国古代很多爱情故事的共同情节,比如“孔雀东南飞”、“天仙配”、“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西厢记”、“牡丹亭”、“红楼梦”等,多半是由“两情相悦”到“棒打鸳鸯”,再到“无奈分离”,最后从某种意义上“回归旧梦”等情节组成,这应该是中国式的爱情故事的叙写模式。但是,如果我们对这人人耳熟能详的故事作进一步剖析,就会发现一系列暗藏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正构成这一故事耐人寻味的文化内涵。

    概括地说,牛、女故事内涵五大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一个神秘的日子“七七”。

这牛郎和织女,每年的七月七日在鹊桥上相会,这也是“七夕”节的来源。那为什么偏要七月七日相会,而不是三月三日、五月五日,或者九月九日呢?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我们说的七月七日,指的夏历,也就是上古时代夏朝的历法。自汉武帝时制定“太初历”,夏历成为后来的农历。而农历的单数复叠,往往都是富有宗教内涵的文化节日。比如说“三月三”,是古代的上巳日,人们要到水边去驱除不祥之气;“五月五”是端阳节,初为忌日,人们用兰草泡水沐浴,喝雄黄酒,避病疫和兵灾,后成为祭祀屈原的日子,有龙舟竞渡之戏;“九月九”是重阳节,“九”为阳数,“九九”为老阳,渐渐成为“老人节”,而这天人们要登高,常饮菊花酒以驱病疫。

关于“七月七”,尤其这天的晚上“七夕”,说法很多,我想最简单地来讲,首先与天文历法有关。据《夏小正》记载,夏历七月天汉也就是银河是最明亮的时候,织女星正取东向位置,与河西的牛郎星遥遥相对。而传统农历的制定,是依据对月行黄道的观测,一月约28天到29天,“初七”正是四分之一,而月亮是一七、二七呈活状,就是逐渐长圆;三七、四七呈死状,就是由圆而缺,最终消亡。

苏轼《水调歌头》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初七与月亮圆缺有关系,而中国民间老人去世,都要做“七”,一直要做完“七七”,叫做“七七丧葬”,使逝者的灵魂得以安息,这也与“七”有关系。《易经·复卦》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史记·天官书》也说:“月行中道,安宁和平。”这都是指月亮七天发生一次转折性变化,所谓盈亏相续,生死循环的道理。所以古人视“七”为圣数,正月初七就是“人日”,人的生日。传说夏朝时人们“七月七”有祭蛙仪式,以蛙腹的起伏比喻“月神”形象的盈亏,而在祭月神时,又有兼祭织女星神的风俗。白居易在《长恨歌》中写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说“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其中也内涵了宗教性和神秘性。只是观测天象也好,从事宗教祭祀活动也好,一切天上的故事都是人间的反映,

第二个秘密是:一个神秘的人物“老牛”。

在故事中,男主角牛郎,表现一直很符合他的身份,他虽然穷苦老实,但脑子不傻,一听“偷窥”仙女洗澡,“偷取”羽衣,可以达到“骗婚”目的,就去做了。后来织女被抓走,他挑着孩子找妈妈,也符合常情常理。再看女主角,织女从小在天宫织云锦,辛劳又寂寞,她爱上人间的牛郎,既是性格相合,又是女性情感的需要。后来不愿家庭破碎,不想回天宫,也属于正常行为。至于反面角色的王母娘娘,她恼火织女私自下凡,而且嫁给牛郎这“穷小子”,换谁不生气呢?所以也属于正常范围。而故事中最不正常而且神秘的,只有那个既通人性又通神性的“老牛”。

这头牛,会说人话就算了,可它还是个超级军师。首先,它知道仙女们于何时在何地洗澡,这对男性世界而言,可是一级机密呀!其次,他知道仙女的弱点,藏起她们的羽衣就没辙了。再者,它让牛郎披上它的皮去追王母娘娘的军团,这牛皮不是吹的,比火箭还要快。如果不是老牛,这穷得吃不上饭的人间最低层的牛郎,如何能与天上的西王母较劲呢?所以这老牛就一个字:牛!

这老牛是谁?这要追溯到中国古代农耕文化的“耕牛”崇拜了。古代“立春”日有种“鞭牛之戏”,就是立一土牛,作为吉祥物,让大家环绕观看,宋人张世南《游宦纪闻》记述“看牛则一岁利市”。说得是如果你立春日去“看牛”,这一年就会庄稼丰收,生意发财。现在我们称股市“上扬”,就说“牛市”,正源于此。不过,在牛郎织女的故事中,“老牛”已经不光是吉祥的“图腾”了。神话诞生于民间,其中最不可能、最不符合常理的角色,往往反映了人们内心的渴望。老牛的智慧,了解世界最深奥的规律;老牛的慈悲,为怜悯牛郎织女的分离,献出了它最宝贵的皮。老牛在这个神话心理中,代表了一种力量,代表了一样东西,它就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大地!在这大地上,有着“帝耕籍,后亲蚕”的礼教传统,有着牛郎织女所象征的耕织文明的田园生活,有着男耕女织、夫敬妇爱的和谐家庭。这才是老牛所具有非凡力量的真正的源泉。

第三个秘密是:一个神秘的情节“偷窥窃衣”。

一个天仙为何嫁给一个赤贫的孤儿,这是人们常对牛、女故事产生的疑问,其实故事本身就给了我们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牛郎“偷窥”了仙女洗澡,“窃取”了仙女羽衣,所谓“既成事实”,不得不嫁。为什么?首先,这仙女的羽衣就是她的“飞行器”,没了这飞行器就回不了天宫。而失去羽衣的织女,就没了仙女的法力,在这陌生的人间,嫁给她在人间所见到的第一个男子,是有寻求一个保护伞的作用。其次,在这桩婚姻中,织女虽然是被动的,但依据传说,织女看到牛郎时,并不像嫦娥当年看到天蓬元帅那样反感,而是觉得眼前这人忠厚老实,心地善良,特别是爱情在天宫是稀缺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在牛郎爱慕的眼光里,织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爱。在电光火闪的一瞬间,中国最著名的爱情传奇发生了。

这些推测都有道理,但不是问题的根本。这“偷窥”与“窃衣”的情节,就是钟敬文先生所说的“天鹅处女型”故事叙写模式。在人类的婚姻制度史上,从群婚制发展到对偶婚制,经历了漫长的时期,而对偶婚制的形成,最突出的是“贞操”观的出现。这时女子的裸体被男人看见,就失去了贞操,只得嫁给他。这在许多爱情传说和戏剧小说的描写中,都有这样的描写。比如“孟姜女”系列故事中,也有孟仲姿洗澡时被杞梁看见后,就以“女人之体不得再见丈夫”为由,非杞梁不嫁的情节。正因为“贞操”或“贞洁”观的作用,织女嫁给牛郎就成为必然的选择了。

第四个秘密是:一个神秘的使者“喜鹊”。

农历七月七,银河最明亮,牛郎织女选择这个时候相会,确实是好日子。不过鹊桥相会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就是喜鹊。从民俗学角度来看,《开元天宝遗事》记载:“时人之家闻鹊声皆以为喜兆,故谓灵鹊报喜。”南唐词人冯延巳《谒金门》词,也有“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的兆头,老百姓说:喜鹊叫,好事到,可见其作为喜庆吉祥之鸟,担任爱情的“媒介”,是最适合的了。从生物学角度看,喜鹊每年立秋脱毛换羽,所以人们借此神化,演绎出为牛、女爱情做出的奉献,架起鹊桥。

值得注意的是,喜鹊衔羽架桥,是内涵“巧艺”,犹如织女纺织,所以古代也有很多“鸟神”用自己心爱的毛羽为心上人织成锦衣的。如果再进一步探讨,这喜鹊之“喜”又与“蟢”字相通。如《西京杂记》记载:“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指汉代风俗就有七月七女子用七孔针织丝的礼仪。《荆楚岁时记》也载:“七月七日,是夕人家妇女,陈瓜果于庭中,有蟢子(长腿小蜘蛛)网于瓜上,则为符应。”这“符应”就是好兆头,民间说“喜从天降”,原型就来自蟢子垂丝织网,歌颂劳动妇女的智慧和巧艺。唐代诗人宋之问《七夕诗》说:“停梭借蟋蟀,留巧付蜘蛛。”后人就把小蜘蛛的织网本领与织女的织布巧艺结合起来,而喜鹊拔羽架桥,应与此有内在联系。

第五个秘密是:一场神秘的大战“天地玄黄”。

《周易·坤卦》中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天帝御六龙巡天,龙行天上,而战于野,颇有天地大战的意味。所谓“天苍苍,野茫茫”天玄地黄,往往是和谐的象征,天上的织女下凡与地上的牛郎相爱成婚,完成了一种美丽的和谐;而风云突变,当天兵天将来捉拿织女回天宫时,西王母与老牛两个角色的博斗,则象征了一场天地间大战的展开。

这战争一波三折。老牛帮牛郎以“窃衣”之法获得织女,地上的力量占了上风;西王母带走织女,天界胜出;牛郎披牛皮赶上,比分接近;西王母拔头簪划出银河,天界又胜。当牛郎织女隔河相望,泣涕如雨,最后的平衡力量出场——喜鹊。喜鹊天空飞,地上停,是天地二界的使者,是它帮助天地达成妥协,牛郎织女每年“七夕”得以鹊桥“相会。

天界没有完胜,大地也没有惨败。不过,牛郎织女,包括他们的两个孩子,都化作天上的星辰,成为璀璨银河中的一员了。

而这爱情的传说,却在地上,在人间,年复一年地,永远地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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