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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日志

 
 

2010年06月22日  

2010-06-22 13:28: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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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八艳之七:卞玉京(红粉道士卞玉京)

一曲悲歌

秦淮八艳是一个群体,共同承负着时代的命运,她们又各自有着不同的遭遇,演绎着富有个性特征的悲喜剧。

比较而言,卞玉京的爱情是最不幸的,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懦弱而负情的男人,使她后来的婚姻与爱情是分离的,所以不及陈圆圆、顾媚、董小宛、柳如是幸运,能与心上人共度时光。另一方面,卞玉京又是幸运的,她能够超脱红尘的烦扰,修炼成“弦索冷无声”的女道士,使她的人生晚景在平静恬淡的心理状态下度过,这又是其它诸艳所不及的。

卞玉京的人生悲喜剧,因史料不足,难以详细考证,但有吴梅村的一篇长诗《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却给我们保留了一曲既属于卞玉京的,也属于明清之际那个混乱时代的历史悲歌。我们可以从中抽几句,能看到历史的大概情况:

“借问弹者谁?云是当年卞玉京。”这其中“当年”二字,寄寓了无限的感伤,包括了当年红粉玉京的卓绝风华,包括了诗人与她的惆怅往事。

“玉京与我南中遇,家近大功坊底路。”进一步说明诗人与玉京相识于江南,也就是诗紧接说的“小院青楼”之中,同观那秦淮风月。

“问年十六尚未嫁,知音识曲弹清商。”写玉京青春时光,以“识曲”概述她的才艺,以“知音”暗含微妙的感情纠葛。

“艳色知为天下传,高门愁被旁人妒。”写玉京的绝色美貌和遭人猜忌的孤傲性格。

“南内方看起桂宫,北兵早报临瓜步。”写“甲申之变”后,南明王朝刚建立不久,北方的清兵已逼进长江的危急情况。

“我向花间拂素琴,一唱三叹为伤心。”这段时光,时局混乱,人心飘荡,是卞玉京最为艰难惶恐的日子。

“昨夜城头吹筚篥,教坊也被传呼急。”明清之际,朝廷时时派人到江南佳丽地“劫色”,明末田弘遇劫掠陈圆圆,董小宛脱身后的惶恐,都是这类事情。而清人入关,为征服江南汉人,一方面打击抗清志士,一方面劫掠江南美色,这里所写正暗喻这一历史事件。

“私更装束出江边,恰遇丹阳下渚船。”所写即劫色之事,玉京与诸艳均仓皇逃难。其中“私更装束”,指的就是卞玉京改穿道士服装逃亡的情景。所以诗接着写道:

“剪就黄絁贪入道,携来绿绮诉婵娟。”“黄絁”,是种粗糙的绸布,道士之衣多用这种绸布做成,所以代指“道袍”,这写玉京逃难入道的事情。“绿绮”,古代传说有四大名琴,分别是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邕的“焦尾”,这里代指古琴。值得注意的是,在四大名琴中,最具爱情意味的就是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绿绮”,诗中“绿绮诉婵娟”,同样表现了一种难以割断的情怀,这也是玉京作为“红粉道士”的特征。

“坐客闻言起叹嗟,江山萧瑟隐悲笳。”这既是弹琴者与听琴者的感慨,也是诗人的感慨,因为在那悠悠往事中,隐含了一段凄凉的爱情。

酒垆卞赛

“酒垆寻卞赛,花底出陈圆”,这是流行于秦淮河边的两句诗语,也可见卞赛与陈圆圆在当时的知名度。可是两人的命运却不相同,一位成了“王妃”,一位做了“道士”。

卞玉京,原名卞赛,又叫赛赛,据说还有一个“蕙香”的别号,为女道士后,才自称“玉京道人”,后世习惯称呼卞玉京。据余怀《板桥杂记》所述,卞赛“知书,工小楷,善画兰、鼓琴。……一落笔,画十余纸”,可知其文化较高,技艺超群,所以有一段时间,人们称“南曲”歌妓容貌与技艺,有“李、卞为首”,即李十娘与卞玉京排序最前的说法。

关于她的出身,吴梅村的《过惠山锦树林玉京道人墓》诗的小传中说“莫详所自出”,只知“或曰秦淮人,姓卞氏”。另一种传说是,卞玉京原来是官宦人家,因为父亲早亡,家道中落,她与妹妹卞敏才沦落风尘,成为青楼的“绝色双姝”。

她的妹妹卞敏,长得也是妖艳迷人,善画兰草与弹琴,后来她嫁给进士申维久为妾,申维久死后,她被撵出申家,又嫁给福建一带的一个官员,后来当地发生变乱,这个官员防止姬妾落入乱人之手,卞敏就被亲夫砍杀而死。另一说法是卞敏逃过此难,三年后病死。总之,遭遇非常凄凉,且因在青楼时间较短,所以不及姐姐的名声大。

卞玉京约十八岁的时候侨居苏州虎丘边的山塘,二十岁左右由苏州到金陵,在秦淮河边声名大噪,过了一段与文人雅士交游的风流时光。她不仅诗琴书画,样样精通,而与众不同的,就是极爱幽静与净洁,甚至被当时人认为有“洁癖”。她无论在苏州,还是在南京,其居处是清洁幽静,一尘不染,所谓“爱洁无如卞赛赛”,就是当时人的说法。她曾为自己画像,并题小诗,其中前两句是“沙鸥同住水云乡,不记荷花几度香”,就有那种清逸超群的味道。她待客时,也很特殊。与人初见面,总是沉默寡言,不善应对,而一旦感到来客风雅卓异,可为知音,于是就滔滔不绝,间杂诙谐之语,使“一座倾靡”。

正当很多风流之士纷纷拜访,欲一睹佳丽之容,聆听她的美妙琴声之时,国事动荡,卞玉京既遇上了一位上心的情郎,又被乱世冲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她开始了两次逃难。

避难入道

这两次逃难,都是为了逃避朝廷的江南“劫色”的丑恶行为。

一次是明末崇祯帝的国丈,也就是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借往海南观音庙礼佛的机会,派手下爪牙在江南大肆抢掠美女,说的是送给后宫,既为皇帝求得更多的子嗣,又为讨皇帝的欢心,而更多的则是“中饱私囊”。据说陈圆圆被掳入京时,因美貌超群,名声也大,所以田弘遇不敢占为己有,曾把陈圆圆献入宫中,当时因崇祯皇帝正为国事焦虑,无心于此事,所以被田弘遇留在了府中。而卞玉京也被田弘遇看中,在掳掠的名单中,为了躲避,最好的办法是嫁人,董小宛劫后余身,就一心要嫁给冒襄做妾。而卞玉京也想嫁给她看中的情郎,可是这位情郎怕影响自己的前程,望而却步了。

卞玉京侥幸逃过这次劫难,到了1645年,清兵攻陷金陵,清廷在江南大力征召教坊歌女入京,身在乐籍的卞玉京又是在劫难逃。她在仍然得不到意中人帮助的情况下,改换一身道装打扮,逃往江边,遇上了一艘丹阳来的民船,再次避过这一劫。从此,她就自称“玉京道人”,与青灯古佛结下了缘分。也正因有清兵南下掠秀劫色的历史事件,所以也才有董小宛被掳进宫成为董鄂妃的传闻。

逃过两次劫难,卞玉京感到身世如飘萍,她的爱情与婚姻究竟怎样呢?她心中眷恋的情郎又是谁呢?

 

两朝文星

在与秦淮诸艳相交密切的文人才士中,卞玉京钟情的正是为她写下那曲《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的吴梅村。

吴梅村,名伟业,字骏公,号梅村,又号鹿樵生、大云道人等。他出生于江苏太仓,少年聪颖异常,是当时复社领袖张溥的学生,也是复社的骨干成员,被称为张溥门下“十哲”之一。他既博通经史,又擅诗文,而且能自度曲谱,传奇、戏剧、书法、绘画,皆造诣深厚,被文学史家称为文坛巨星,诗坛盟主。

他在明朝时仕途顺利,崇祯三年(1630年)乡试中举,第二年就取得了会试第一名与殿试一甲第二名的好成绩,也就是先中“会元”,后中“榜眼”。据说崇祯皇帝看到吴梅村的试卷,有“正大博雅”的朱批。当崇祯帝召见梅村时,见其年少才俊,十分赞美,在知道梅村尚未成婚,特别赐假归娶,恩准他回乡举办婚礼,如此恩宠,实属罕见。这时的吴梅村可谓春风得意,连他同榜题名的老师张溥也赠诗祝贺,其中就有“人间好事皆归子,日下清名不愧儒”(《送吴骏公归娶》)的赞美与羡慕。

也许正是这恩宠的“好事”与“清名”,成了吴梅村一生的“爱情”枷锁。

梅村在崇祯朝,官至左庶子,曾因侍奉母亲,改任南京国子监司业,闲居金陵六年,是他人生极惬意的日子,他与复社诸君子侯方域、冒辟疆等交往,也得以见识了卞玉京、寇白门、董小宛等名妓。至弘光朝,他任少詹事,因与马士英、阮大铖政见不合,辞官归里。

这时正值明清交变之际,天崩地裂,士大夫有的奋起抗清,血溅沙场,有的遁入空门,保持名节,有的投身新朝,名列“贰臣”。吴梅村先是躲在家乡太仓隐居近十年,他的好友王国翰曾约他出家,而生性懦弱的吴梅村,以舍不得家人为理由拒绝了。由于他的文名很大,清朝政府把他列为重点招降的对象,侯方域曾以三条理由劝他不要降清:第一条是他在科第上爱到明朝皇帝的重恩;第二条是他极快被崇祯帝提拔,位列大臣;第三条是如果出仕新朝必然损害已有的名声。虽然当时梅村也信誓旦旦,绝不为官,结果他还是经不住多人的劝降,抵挡不住功名富贵的诱惑,投降了清廷。

在清朝,也只做些文字与教育工作,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国子祭酒。到了顺治十四年,他四十八岁,就以亲人生病无人奉养为由,辞官南归,结束了他的官宦生涯。又一年在苏州虎丘,在一次复社的聚会上,大家推举他为文坛盟主,有一位少年写了首讽刺诗给他,诗云:“千人石上坐千人,一半清朝一半明,寄语娄东吴学士,两朝天子一朝臣”。

如果说“两朝天子一朝臣”是吴梅村后来不断忏悔的心病,那么,他与卞玉京的爱情,却成了他终生的悔恨。

半世情缘

吴梅村虽然政治上“失节”,但他的两朝文名,却为人推崇,他为卞玉京、董小宛、陈圆圆写下的诗章,也成为我们认识秦淮歌妓文化的重要文献,其中《圆圆曲》,更被奉为“梅村体”的典范之作。正是这般的文才,深深地吸引了卞玉京,对他倾心相对。

在梅村的《过惠山锦树林玉京道人墓》的诗传中,作者描述了他第一次见卞玉京的情形:“与鹿樵生一见,遂欲以身许。酒酣,拊几而顾曰:亦有意乎?”“鹿樵生”是梅村的号,作为警慧而高傲的卞玉京,“一见”而以身相许,可谓一见钟情,因为她知道吴梅的文名,所以愿意嫁给这位复社名士做小妾。吴梅村对卞玉京也是久慕其芳名,此“一见”,自然是有好感的,但在玉京酒后追问他是否也“有意”时,他的表现是:“生固为若弗解者。长叹凝睇,后亦竟弗复言。”自己装着没听懂,但是否“无意”呢?显然不是,那“长叹凝眸”是互为,特别是梅村后来又写了许多懊悔的诗,更说明他当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与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逢场作戏,未尝不可,一谈婚嫁,他就犹豫了,因为他是奉旨成婚的,家庭名声,使怯懦的吴梅村难以决择。

这之后,田弘遇选美,清人劫色,卞玉京都想到嫁人以避难,她也象董小宛一心要嫁冒辟疆那样,一心想嫁吴梅村,可吴梅村总是犹豫不决,玩弄“若弗解”的把戏,而卞玉京又是比较清冷之人,绝不如董小宛那样不同不挠地追寻着,这也是卞玉京第二次避难而入道的原因吧。

到了顺治七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吴梅村作客常熟钱谦益的拂水山庄,谈到卞玉京,颇有眷恋之情,钱谦益有从中撮合之意,便派人邀请卞玉京来尚湖边相会。对这件事,我们还是看看吴梅村的自述:

“报曰:至矣。有顷,回车入内宅,屡呼之,终不肯出。生悒怏自失,殆不能为情,归赋四诗以告绝。已而叹曰:吾自负之,可奈何!”

卞玉京是来了,但只是到内宅看望了秦淮姊妹柳如是,并没与梅村相见,梅村自责“自负”,作四首诗表悔恨之情,中有“青山憔悴卿怜我,红粉飘零我怜卿”句,读之凄然。

几个月后,卞玉京主动来见了次吴梅村,还带着她的侍女柔柔。玉京身穿道装,与梅村乘一游船,弹琴作歌一曲,这就是吴梅村后来写的那首《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的本事。

这段看似结束的情缘,却深深地埋藏在两人的心里。卞玉京死后,梅村作《过惠山锦树林玉京道人墓诗》,不禁写道:“翻笑行人怨落花,从前总被春风误。”在吴梅村的临终诗中,他还意味深长地说“受恩欠债须填补”,受谁的恩?欠谁的债?是明朝,是玉京,或许兼而有之吧?

清冷晚景

在吴梅村于顺治十年受清廷征召赴北京做官之后,卞玉京嫁给了浙江一个世家子弟郑建德。婚后感情不和,她就让侍女柔柔侍奉丈夫,自己“乞身下发”,长斋念佛,以度时光。

郑建德死后,在卞玉京主持下柔柔嫁给了第二个丈夫,结果柔柔丈夫因祸被杀,柔柔则被没官为奴,境遇更惨。玉京晚年,则依附于年过七旬的吴中老中医郑保御生活。郑保御为她建一别馆,提供足够生活的钱财,玉京则潜心修道,并花了三年时间,用刺破舌头的鲜血书写成《法华经》一部,以表达对郑保御的感恩之情。

据说在郑保御家中,吴梅村曾来拜访过一次,见到了卞玉京,当爱情已成为往事,两人已是波澜不惊,寒喧而已。

卞玉京后来在平静中逝去,葬在无锡惠山祗陀庵的锦树林中。康熙七年,六十岁的吴梅村过玉京道人墓,做诗凭吊,写下了那篇堪称两人爱情往事的“诗传”,到这时,他还感到“玉钗恩重”的感情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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