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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5月25日  

2010-05-25 11:54: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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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鼐文品读之九

答翁学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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鼐再拜,谨上覃溪先生几下:昨相见,承教勉以为文之法。早起又得手书,劝掖益至,非相爱深,欲增进所不逮。曷为若此?鼐诚感荷不敢忘!

虽然,鼐闻今天下之善射者,其法曰:“平肩臂,正脰,腰以上直,腰以下反句磬折,支左诎右。其释矢也,身如槁木。苟非是,不可以射。”师弟子相授受,皆若此而已。及至索伦蒙古人之射,倾首、欹肩、偻背,发则口目皆动。见者莫不笑之,然而索伦蒙古之射远贯深而命中,世之射者常不逮也。然则射非有定法亦明矣。

夫道有是非,而技有美恶。诗文皆技也,技之精者必近道,故诗文美者命意必善。文字者,犹人之言语也,有气以充之,则观其文也,虽百世而后,如立其人而与言于此;无气,则积字焉而已。意与气相御而为辞,然后有声音节奏高下抗坠之度,反复进退之态,采色之华。故声色之美,因乎意与气而时变者也,是安得有定法哉!自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赵宋、元、明及今日,能为诗者殆数千人,而最工者数十人。此数十人,其体制固不同,所同者,意与气足主乎辞而已。人情执其学所从入者为是,而以人之学皆非也;及易人而观之,则亦然。譬之知击棹者欲废车,知操辔者欲废舟,不知其不可也。

鼐诚不工于诗,然为之数十年矣,至京师,见诸才贤之作不同,夫亦各有所善也。就其常相见者五六人,皆鼐所欲取其善以为师者。虽然,使鼐舍其平生,而惟一人之法。则鼐尚未知所适从。比承先生吐胸臆相教,而鼐深蓄所怀而不以陈,是欺也,窃所不敢,故卒布其愚,伏惟谅察!

 

【品评】

本文作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左右,作为复信,作者在文中坦露胸怀,针对翁方纲的来函中的诗学观,特别是翁书所教勉的“为文(诗)之法”提出了自己的不同见解。

翁方纲论诗,重肌理说,强调以“学”为“诗”,曾遭袁枚“误把抄书当作诗”(《仿元遗山论诗》)之讥。姚鼐虽不赞同翁氏的诗学观,但却不作直接批评,而是推陈为诗为文之道,将其批评意见含蓄迂回,曲尽其意地表达出来,充分展示其为文的婉妙韵致。在文中,作者以“命意”绾合文章的“道”与“技”,由“气”充之,即“意与气相御而为辞”,方能兼得言语、音韵、声色之美。由于诗文秉于天,成于人,所以有法而无定法,有活法而无死法,法异而意同,方臻于诗文之妙境。在这里,作者提出的“意”、“气”、“辞”的为文之道,与他的“道与艺合”、“天与人一”的文论观是一致的。姚永朴《文学研究法》卷一引此文中警句,以为作者“防不善用法而反以窘其才之弊”,可谓赏奇析疑之论。

作为辩论之文,作者善于比喻,为此文的一大亮点。文章开篇即以“善射者”为喻,有常法,有变法,法不同而射之中鹄则同,生动喻示了“善文者”以“命意”为善而非有定法的道理。所以作者强调为文之道,“各有所善”,学文之人,“善以为师”,而不可“惟一人之法”,其以议论代答辩,婉言相争,也是非常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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