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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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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9日  

2010-11-29 12:25: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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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名世《邻女说》

   

西邻之女陋而善嫁,东邻有处女,贞淑而美,无聘之者。乃过西邻而问焉,曰:“若何以得嫁?”西邻之女曰:“吾有五费。”曰:“可得闻乎?”曰:“发黄费吾膏,面黠费吾粉,履阔费吾布,垢多费吾藏,人来费吾茶。”曰:“若何以得嫁?”曰:“吾嫁士,吾嫁商,吾嫁工,吾嫁佣保,吾嫁乞丐。”曰:“有陋汝者奈何?”西邻之女竦肩枭颈,粲然捧腹而笑曰:“处女乃陋余乎,此处女之所以年二十而无聘者也。吾见人家女子多矣,类我,吾见丈夫多矣,无不类我,而孰得陋余而弃余。”处女曰:“亦有不类若者乎?”曰:“有不类我者,则处女已嫁矣。”

处女俯而叹,西邻之女曰:“处女无叹,吾试数处女之过失。自处女之长也,而鬻卖粉黛者过处女之门而不售。儿女相聚笑乐,处女独深思不与语,又不能随时为巧靡之涂妆。吾观处女态度类有以自异者,处女将自以为美乎?世之所艳羡者真为美矣,而处女无相逢顾盼者,处女将以何时得偶乎?且处女性情恣态如此,又不自媒,而傲然待聘,则处女过矣。处女诚换其故貌,易旧妆为新妆,倚门而笑,则吾有可以效于处女者,然又恐余门之履且满处女户外也。”处女变色,拂衣而起,趋而归,誓终身弗与通。

 

【品评】

这是一篇寓言式的作品,文中以“处女”自况,以“邻女”寓世俗,借以随俗之“陋”与贞淑之“美”,彰善瘅恶,以讽喻见主旨。

本文以邻女“善嫁”之说展开,然思想中心则在处女“贞淑”而“无聘”,作者采用以反彰正之法,仅以处女询于邻女“若何以得嫁”语兴起,却以邻女两段由“善嫁”而“得嫁”的议论构篇。第一段议论是邻女“善嫁”在涂脂抹粉,妆点而得嫁;在随心从众,降格而得嫁。第二段议论是处女“无聘”在多“失”,即不售粉黛以自美,不与众乐而孤立,不为巧靡而随时,不尚顾盼而独处,不屑自媒而“傲然”。而面对如此俨然雄辩之词,处女仍不能改弦易辙,“倚门而笑”,而是“变色”、“拂衣而起”,终身不与“邻女”相“通”。很显然,文章并非就事论事,而是有喻意在。戴氏处易代变乱之际,举世仓皇,众士人丧节失志,逢迎异族新朝,而一二民族志士,孤身抗力,视委身新朝者为鄙陋,彰扬守节品格,倘对读作者《画网巾先生传》,隐喻自显。

        作者以“邻女”之“善嫁”与“处女”之“无聘”,判别当世士人的两种态度,文风犀利,讽刺深刻。然观其文绘声绘色,又与修辞之法相关。概述其要,略有四端:一曰“对问”,以邻女之嚣张,处女之木讷见意;二曰“排比”,如邻女“发黄费吾膏”与“吾嫁士”之连排,有疾风迅雷之效;三曰“反语”,邻女之自彰,处女之自藏,以及邻女假设处女改变态度后“恐余门之履且满处女户外”的反羡妙语,生动活泼,寓意深远;四曰“形象”如对处女“陋汝者奈何”之问,邻女之“竦肩枭颈”、“粲然捧腹”,骄陋之态,栩栩如生。古人言“说”,是“传于经义”,“与论无大异”(徐师曾《文体明辨序说》),多为平正之言,而此文精巧,颇多“戏说”成分,然寓庄于谐,却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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