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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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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7日  

2010-01-17 09:54: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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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

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

子游曰:“敢问其方。”

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隹,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

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按:这是《齐物论》的第一段,以南郭子綦的“吾丧我”之说并通过对“三籁”的描绘,道出去除“成心”,破除“我执”,应化自然的人生精神。

解读这段文字前,有必要介绍论家关于“齐物论”的两种说法:一种以齐物连读,论是文章采用的体裁;一种以物论连读,指当时辩论不休的百家学说。而从庄子文本来看,“齐物论”应兼齐物与齐论两种意思,文章开头谈忘我适性,这是齐物的内容,而后面批评诸家是己非人、偏于一隅的学说,这是齐论的内容,迨至文末的论述,则又归结到齐物。事实上,诸子百家之所以异说纷纭、互相攻伐,就是因为他们的学说是建立在物不齐一、人我殊途这一认识论的基础上。庄子要齐一百家异说,使其归于大道,必须首先强调齐物的观念,廓清其认识论上的盲点。因此,在本篇中齐物、齐论二者是不可分的。而就这首段文字来讲,“吾丧我”劈空而来,继以“三籁”说事,可谓“齐物”之纲领。理解这段文字,关键也就在解读“吾丧我”与“三籁”。

所谓“吾丧我”,当分读,即“吾”“丧我”,吾是自然本真之“我”,“丧我”之“我”是自我为中心的妄我,故“丧我”即破除“我执”,从而使人或人性从局限中拯救与提升,达到一种自然本我的境界。庄子为说明这一道理,首先创造了南郭子綦这样一个进入忘我状态的形象,就是“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而正是从这样一个人物口中说出“吾丧我”的话,更增添这一命题的形象性。所以当颜成子游追问“吾丧我”的方法时,子纂则撇开话语,又以极形象的语言对“三籁”即天籁、地籁、人籁进行一番绘声绘色的描写。

就文章学而言,这段文字最精彩的是对“地籁”的描绘。如其描写“大块噫气,其名为风”一节,所言“似鼻,似口”、“激者,謞者”云云,或写风吹孔穴时发出的不同声音,或写风吹树枝时展现的奇姿异态,素为文学批评家所倾倒。如清人宣颖《南华经解》说:“初读之,拉杂崩腾,如万马奔趋,洪涛汹涌;既读之,希微杳冥,如秋空夜静,四顾惝然。”刘熙载也赞其“体物入微”(《艺概·文概》),唐文治认为其“和风安舒之声”,“厉风激烈之声”,使“文之感人与风之动人无以异”(《国文大义》)。倘若将宋玉《风赋》的描写与庄子这段文字对读,各有千秋,自可媲美。

从表象上看,似乎“三籁”的描写与“吾丧我”意思似断不续,然仔细品味,二者皆说明适性自得,以反对矫揉造作,“三籁”既是“吾丧我”的外化,也是其内在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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