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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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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30日  

2009-11-30 10:49: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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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吴生建辉《宋代试论研究》所作序:

 

吴建辉是我指导的第一位博士,2002年初秋入学,2005年仲夏毕业。而在她毕业已近四年后的今天,当她的弟弟吴俊钧先生将她的毕业论文置放在我的案头,要我写“序”的时候,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迷惘,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建辉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又近两年了。

建辉早年师从莫砺锋教授,攻读唐宋文学硕士学位,后由莫老师推荐给我,由我来指导她的博士论文的写作。在与她相处的三年时间里,建辉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平心静气地治学,温厚婉雅地待人,即使到了撰写论文的紧张阶段,她仍是不矜不躁,从容面对。我记得在她的论文受到评审专家的赞誉并全票通过时,她也仅仅是会心地一笑。

由于是第一次指导博士论文的写作,我与建辉就论文的讨论是比较多的,而她论文的学术建树,给与我的感受也就相对深刻。据我的印象,当时我对她论文的肯定评价主要有五点:一是选题有意义,因为“论”体在中国文学批评史上被视为文学性不强而尝忽略,建辉立足于三个层面,或通过三个视角,即绾合“文体论”、“文学批评”与“宋代文学”,来选择“宋代试论与文学”作为博士论文,表现了她治学志存高远,迎难而上的精神面貌。二是将“文学”与“制度”相结合,关注考试文体的历史价值与创作特征,对宋代“试论”进行了系统梳理和全面阐释,其中对进士试论与文学关系的考论,视域开阔,不乏新见。三是关注选本与试论及文学的关系,提出的南宋时代的古文选本(如吕祖谦编《古文关键》)开创“以古文为时文”观念的新见解,从而改变了清人认为唐顺之、归有光始倡“以古文为时文”的传统观点,考论精详,言之成理。四是对宋代“论”体文的个案研究,如苏轼“论”文与叶适“进论”的探究,能够融会政论与史论,尤其落实于作者的境遇、性格与学养,擘肌入理,精彩纷呈。五是历来对考试文体如“试论”,其评价多限于两端,即经义的思想与写作的技法,而对这一文体的艺术审美却鲜有专论,而建辉文中特别关注这一研究的薄弱处,通过对《论学绳尺》批语中的“老”字,从评点学勘进于风格论,具体而微地揭示了宋人崇尚“高古”与“典雅”的“论”体美学,也为读者展示了一片艺术的新天地。

这是当年的想法,现在回过头来再翻读建辉的论文,我还是“固执己见”。当然这“己见”也包括对论文不足的批评。建辉毕业后返回中南大学任教,在近两年时间内,她总是念念不忘老师和评审专家的批评意见,不断地修改论文,每有心得或疑惑,都与我电话讨论,我知道她确实倾注了很多心血于其中。然而令人遗憾、令人不得其解的是,建辉倾注两年心血的修改稿竟然缘于某种“人为”的因素,到不了整理者之手,不能面世,而现在呈示给读者的只能是我从南京大学档案馆取出的“旧稿”。有多少事可以重来?人生不能复制,尤其是离我们远去的建辉的人生,我为她短暂生命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消逝感到心痛,也为她短暂生命终点的两年心血因“人为”的消逝更加痛心。可是,在遗憾与痛楚中,也有慰藉,那就是建辉父母与兄弟的“亲情”,在支撑着建辉学术生命的延续,如果不是他们的努力,这部“旧稿”的出版也是难以预料的。

建辉毕业时,我按惯例书小诗一首送别。诗云:“开筵博士数吴君(原注:吴建辉为余开门第一博士),几度商量几解纷。赵宋文坛成妙论(原注:建辉博士论文题为《宋代试论与文学》),中南教席建功勋(原注:建辉执教湖南长沙中南大学多年,讲授古典文学,颇邀好评,亦满园桃李矣)。洞庭浪逐湘江水,钟阜云凝锦绣纹。好记同门欢宴日(原注:建辉博士论文答辩顺利通过后,与同届毕业硕士王婷、王海波于“好记”酒店设谢师宴,并邀余门中在读诸君共饮),绮窗对酒看氛氲。”“好记”二字,印象深刻,当时觉得颇有吉祥之意,仅过两年时间,就得到建辉病逝的噩耗,好记当年,胡复何言?所以又曾步前作“文”字韵,撰挽诗一首,寄托怀思:“惊闻恶耗悼吴君,好记当年问学勤。父母劬劳常戴德(原注:建辉多孝心爱心,每谈到家人,充满感恩之情,而建辉此去,父母送别,情何以堪),彤管贻训有清芬(原注:《晋书·列女传》:“彤管贻训,清芬靡忒。”)。登堂入室谈心得,静气平声制博文(原注:建辉最近正在仔细修改博士论文,准备出版)。正是佳辰成事业,杜鹃啼断楚天云。”

斯人已逝,著作尚存,为建辉痛,为建辉喜,临笔遐思,难尽万一。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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